厲言修意有所指地說了這些話,季時禹沒有回答任何。
許久,他與他握手,淡淡回答:「容我考慮。」
……
對於要不要和宏誠汽車做生意,長河電池的眾人持有不同的觀點。
主要的分歧在季時禹和其餘的所有人。
情敵拋來的橄欖枝,季時禹自然諸多考慮,不願意接受。
但是趙一洋卻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我們握有成本比較低的汽車蓄電池,他們的國產汽車要在進口汽車裡打出一片天來,我們的電池其實很關鍵,可以為他們降低不少成本。簡單地說,現在我們成了主動方,合作起來多有面子?情敵的錢不賺是不是傻?」
趙一洋的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池懷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什麼情敵,厲言修那麼優秀,不會在我這裡糾結的。」
周繼雲偷瞟了季時禹一眼,又作死地說了一句:「季總不自信吧,怕和他們做生意,以後你經常要和厲言修打交道。畢竟這世上有一句話不是說的好麼?‘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腳挖不到’。」
季時禹:「……」
池懷音:「……」
不和他們扯淡,季時禹認真地分析道:「森城之所以能發展這麼迅速,我認為,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靠近港城,尤其是港城迴歸以後。我們作為離港城最近的城市,能得到很多的合作發展機會。」
「這幾年發展得最快的羅河區,不僅是國貿大廈在那裡,更重要的原因,是羅河口岸是通往港城的重要口岸。」季時禹皺著眉頭,彷彿沒有帶著任何私心:「我認為,我們現在發展的策略,應該是挺進港城。以港城為跳板,向全世界輻射。」
見大家都不說話,季時禹頓了頓聲:「我知道,你們更多的事看到眼前的利益,短期內,我們和宏誠汽車合作,確實可以賺到一筆錢,但是長遠來說,我們應該和港城建立密切的聯絡,因為港城駐紮著全世界幾個最大的投資集團的分部。長河電池最後要達到什麼成就?」
季時禹用鋼筆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兩聲響。
「是上市。」
……
雖然整個團隊都贊成接下宏誠汽車的訂單,但是最後的決策人是季時禹。他不肯點頭,誰也沒法去籤這個訂單。
至於他說的港城尋求發展合作,這可真是為難了趙一洋,跑斷了腿,也沒什麼進展。
就在大家都有些沒有頭緒的時候,港城卻出了一件大事。
大家都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1998年六月,索羅斯以及支援他的國際對沖基金巨頭寫2000億港幣資產,開始做空港股港幣。
索羅斯拆借港幣的同時,藉機做空恒指期貨,小試牛刀三次之後,恒指已經從97年八月的17000點,跌到了98年七月的8000點。
八月,索羅斯最後一擊,要打垮港城的外匯儲備系統。
那時港城最高行政官臨危不亂,立下生死狀,「保不住港城,我以死謝罪」。
在人心惶惶,自身難保的時候,港城哪還有什麼資本公司願意投資長河。
一時之間,溪山分部的鉛酸電池生產線陷入停擺狀態。
季時禹到這份上還不發聲,趙一洋氣得和他拍桌子大吵。
他指著季時禹的鼻子發脾氣:「老季,這事我真的不得不罵你了!溪山分部招了幾百工人,要花多少錢養活,你心裡沒數嗎?再這樣下去,本部的利潤都要貼進溪山分部了!閥控式鉛酸電池也研究出來了,不投產的話算個什麼東西?你不是森城有色金屬院的工程師了,不是研究個東西發發論文就可以了,我們有大幾千號人要養活,你腦子清醒一點行不行?」
趙一洋揹著手,焦急地在季時禹的辦公桌前轉來轉去。
「這三個月,宏誠汽車的銷量又創新高,他們的電池需求量只會越來越大,為什麼不合作?」
季時禹的手攥緊了鋼筆:「港城的金融危機總會過去。」
「還港城,幸好當時沒有港城的公司合作,融資是多大的事,股權依稀對我們有什麼好處?這麼可怕的金融危機,別說投資了,廠都要被被人賣了去救急!」
趙一洋說的一切,季時禹都比他更清楚,作為長河的決策人,他比任何人都在乎長河的未來。
為什麼不和厲言修合作。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種直覺。
季時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出去,我要想一想。」
趙一洋都這樣了,季時禹還不肯點頭,他氣得恨不得要把季時禹的辦公桌都掀了。
趙一洋剛走,池懷音就進來了。
季時禹背對著辦公桌,透過牆後那扇小窗看著窗外,也沒有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池懷音走過去的時候,季時禹正閉目養神,陽光透過百葉窗進入辦公室內,落在他起伏的五官之上,光影一條一道,像一幅畫一樣靜謐。
池懷音雙手扶著季時禹的肩膀,半晌,開始一下一下地按著。
港城金融危機發生以來,他沒有一天睡得好。
他也知道,現在停擺的溪山分部是個大問題。
整個南省只有宏誠汽車一家汽車公司擁有國家許可的生產資質,他們別無選擇。除非得到港城資本企業的融資,一躍而起,能和國際企業做生意。
如今港城金融危機,自然是逼得季時禹必須和厲言修做生意。
可這原本是他不願意的事。
池懷音給季時禹按摩著肩膀,最後被季時禹握住了手。
他沒有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疲憊:「你也覺得,我該籤嗎?」
池懷音溫柔地笑了笑。
「你的顧慮我可以理解,但是合作是雙方的,他是找我們訂購電池,怎麼說也是我們賺,沒有任何理由會出問題。」
她摸了摸季時禹的耳朵:「你有時候很大膽,怎麼有時候又變得很膽小了呢?」
季時禹緩緩睜開眼睛,許久,一字一頓地說道:「從前我一無所有,怎麼闖都不害怕,大不了從頭再來。」
「可是如今,我擁有了這麼多,突然就變得害怕失去了。」
他淡淡回過頭問池懷音:「那個姓厲的,是個謙謙君子,對吧?」
池懷音被他這個問題問到了,幾乎本能回答:「當然。」
季時禹乜了池懷音一眼,酸溜溜地說:「回答得倒是快。」
池懷音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你釣魚執法啊?」
作者有話要說:
【老丈人小劇場】
季時禹去給高冷兒子開家長會,結果走錯了年級的事,引得全家批鬥。
尤其老丈人,吐槽得可兇了,愣是一點都沒季時禹面子的。
岳母大人聽不下去了,反駁了一句:你就大哥別說二哥了,以前你也糊塗得很。
老丈人:我怎麼糊塗了?
岳母大人:懷音當時被醫生抱去檢查,檢查完畢,醫生讓你給孩子餵奶,你拿著奶瓶子,把別人的姑娘喂得飽飽的。等醫生把懷音送回來,她餓得哇哇大哭的,你怎麼就失憶了?
老丈人:咳咳,小孩子都長得差不多。
岳母大人:哼。
季時禹:嘿嘿。
老丈人一個眼神過來,季時禹立刻收起了笑容:「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