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過年,池懷音第一次不在爸媽身邊過年,而是跟著季時禹回了宜城。
奶奶在世的時候,她每年都回宜城,奶奶去世後,就很少回了。
季家對於池懷音這個新媳婦,也是竭盡所能地疼愛。不僅在當地飯店裡大擺筵席,還逢人就發喜糖,可見對池懷音的喜愛。
季家親戚多,池懷音收了不少紅包。宜城之行非常愉快。
回森城後,江甜約池懷音去逛街,池懷音才猛然意識到,她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添過新衣服了。
江甜結婚生女以後,整個人變了很多,當年讀書的時候,她的錢都花在臭美和買各種新奇的東西上面,如今逛商場,說是給自己買東西,卻不自覺在看趙一洋和女兒小寶的東西。
看了許久,她才恍悟過來,她是來買自己衣服的,不由自嘲地笑笑:「我以前最討厭那種拖家帶口的大媽,沒想到我也會變成這樣。」
「我倒覺得,挺幸福的,走到哪裡,都有人可以牽掛。」
江甜笑了笑,嘴上說著「誰牽掛了」,表情卻不自覺流露出那種幸福感。
「不是我說,上輩子殺人造孽,這輩子老公創業。」江甜不滿地哼了一聲:「趙一洋跟電池睡覺的時間,都快比我多了。」
「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比較忙。」
「哪段時間不忙的?」江甜雖然在抱怨,卻一直挺理解他們的工作:「要是當初也學電化學就好了,能和你們一起工作。」
池懷音笑:「太苦了,你受不了的。」
江甜抱怨完,將話題引到池懷音身上:「對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池懷音一眼:「不是還沒計劃吧?」
池懷音有些不好意思,沒有直面回答:「再說吧。」
「你們最好能生一對龍鳳胎,現在計劃生育這麼嚴格,想兒女雙全,只有一次得倆了。」
「季時禹喜歡女兒,像你們家一樣就行了。」
「生兩個好啊。」江甜說:「我本來就想要一次生倆,我名字都取好了,一個叫‘大富’,一個叫‘大貴’。趙一洋不給我用,現在我就把這倆好名字送給你了!我的好姐妹!」
大富大貴……
池懷音撓了撓頭:「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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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展覽會一直到結束,槐蔭電池都沒有做成一單生意。
季時禹卻一點都不著急。
看著廠裡堆積成山的回收鉛酸電池,大家都有些發愁。
趙一洋睡在辦公室的木頭沙發上看著電池雜誌,周繼雲捧著季時禹的電腦在那搗鼓,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麼,整個表情都很盪漾。
何冬最近頗受相親之苦,痛苦地拉了張凳子坐到周繼雲身邊。
「玩什麼呢?怎麼表情這麼淫蕩。」
「上網啊。」
「網有什麼好上的。」何冬看了一眼灰色的對話方塊:「這是啥?」
周繼雲看都沒有看何冬一眼:「這是oicq。一種聊天工具。可以上網交友。」
「靠譜嗎?」
周繼雲嘿嘿一笑:「靠譜啊,你看,我現在聊得這個,‘春風吻過’,是個24歲的姑娘,在北都工作;還有這個,‘藍眼睛’在森城讀大學,這個真的不錯,身高166,才19歲;還有還有……」
周繼雲竹筒倒豆子說了一通之後,何冬提出了一個疑問。
「你怎麼知道這些人說的是真的呢?隔了一根網線,萬一對面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還跟你撒嬌,叫你哥哥,難道不噁心嗎?」
周繼雲:「……我剛有網戀的苗頭,你這樣真的好嗎?」
何冬笑:「你這麼年輕,幹嘛不在現實中談一個,搞什麼網戀?」
「你懂什麼?我這是跟上潮流。」
屋裡正聊得火熱,季時禹就進來了,滿面春風,一看就是昨天晚上過得很滿足的那種。大家都老實放下了手上的事,坐到了椅子和沙發上。
近來季時禹連加班之後的夜宵都不參加了,啤酒不沾,誰在他身邊抽根菸,他那嫌棄的表情,跟人家在他面前吃了屎一樣。
大家對於季時禹現在陰陽怪氣的舉動很是不滿,多虧了趙一洋安撫眾人:「老季這是要孩子呢,理解一下。種馬生活過一陣子,十個月後,就是做牛做馬了。在這點上,我是過來人。這輩子就這點事比他強了!」
季時禹:「……」
季時禹走到電腦桌前,見桌面又是噁心死人的聊天記錄,瞪了周繼雲一眼:「你能不用我電腦聊天嗎?」
周繼雲小聲嘀咕:「一共也沒幾臺電腦,其餘都被限制使用,只有這臺……」
「行了行了,回頭給你配一臺,行了吧?」
「季總真是英明神武。」
何冬和趙一洋一起鄙視他:「馬屁精。」
「廢話少說,言歸正傳。」季時禹坐下,和大家開著小會:「我們不能繼續這樣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為我們的鉛酸電池謀求出路。」
「怎麼謀求?」
「我們不能一直瞄準汽車行業,汽車行業還是比較貴族的,我們的電池用途很廣,也許,我們可以放低一些姿態。」
「怎麼放低?」
「也許,我們可以生產製造適配電動車、電動腳踏車的鉛酸電池。」
「這……」
季時禹這麼一個決定,立刻讓在座的三個人都有些猶豫。
「這不是放低姿態把,怎麼有種直接跪下的感覺……」
「像穿著一身西裝,突然被告知,是去挑糞。」
何冬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抨擊:「電動車河電動腳踏車現在市場多大,怎麼就被你們說得這麼不堪呢?」說完,又頓了頓聲說:「汽車電池這一塊,真的沒戲了嗎?怎麼說呢,汽車電池這一塊的利潤還是大一些吧……」
趙一洋和周繼雲忍不住向何冬投去白眼:「話糙理不糙,表達的意思明明是一樣。」
「我這個……」
季時禹微微皺眉,打斷了三個人繼續打嘴仗。他抿了抿唇,神色帶了幾分憂慮,半晌,看向他們三個,很直白地問:「難道你們以為,還有汽車敢用我們的電池嗎?」
一句話,把他們三個人問得啞口無言。
不等他們反對,季時禹已經拍板決定。
「就這麼定了。趙一洋,接下來,改變銷售方向。」季時禹又看了另外兩個人一眼:「你們就繼續搞研究。原來的溪山電池廠本來也是做電動腳踏車蓄電池的,也算是返璞歸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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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洋對於季時禹的很多決定都是不能理解的,但是他總是習慣去執行,並且,他是個執行力很強的人。
說要轉型做電動車和電動腳踏車的蓄電池,就立刻找到了突破口,為槐蔭電池報名了第二屆全國電動腳踏車裡程大賽。
為了進一步延長電池的使用壽命,提高電池的續航里程,團隊對電池又進行了多次改進,被帶去大賽的電池,是槐蔭團隊多次測試過,最好的一批電池裡選出來的。
早春時節,桂城還有點點冬意,趙一洋裹著厚厚的外套,裡面裹著參賽的統一服裝,在比賽現場守候。一邊不住地和旁邊的池懷音抱怨:「季時禹到底是真出差,還是故意要出差?」
池懷音看著他不滿的樣子,笑了笑:「是真的有事,要去北都。他說會盡快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