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著季慕池，她幾乎都要以「鞠躬」的弧度低著頭走路。
兩個人的觀光直梯裡。空氣如死寂一般凝結。
元素頭頂有種辣辣的感覺，想了許久，才終於問出口：「你以前也是賓西小學的？」
季慕池背對著她，站在她前面，沒有回頭，密密實實，一堵牆一樣。
「嗯。」
季慕池是他們的小學同學嗎？
什麼時候的事？
「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一班的。」
「一班。」元素驚訝極了：「我也是啊。」
「嗯。」季慕池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是同學。」
……尷尬，實在尷尬，小學同班的同學都不認識。
元素覺得自己肯定是失憶了，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季慕池沒有回過頭來，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反光的一面金屬電梯門裡隱約可以看見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
季慕池長得太高了，遮住了元素半邊身子，一身休閒裝讓他看上去帥氣又年輕。
元素看著自己半邊雙馬尾，有些尷尬，忍不住往季慕池身後挪了挪，企圖讓他完全將她遮擋住。不想讓季慕池抬起頭就看見她這一身打扮。
「從沒看過你穿裙子。」季慕池沒有看反光鐵壁，側著頭淡淡說道。
元素卻是緊張極了，趕緊解釋：「我不知道是你，你放心，我絕對沒有想要打扮自己，勾引你的想法。」
「……」
緊閉的電梯裡，突然陷入死寂。元素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總之，空氣中有些低氣壓。
季慕池似乎有些不爽。
許久，元素才聽見季慕池冷冷的一聲回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嗤。」
這是冷笑？嘲笑還是譏笑？
什麼意思啊？
*******
元素覺得這一定是她這一生吃過最胃疼的飯。
秦歌把她這身打扮狠狠嘲笑了一頓，還是當著季慕池的面。她本來就穿得很不自在，這麼被明著說，更是尷尬到恨不得把頭鑽到桌子底下去。
其秦歌似乎和季慕池很熟的樣子，兩個人聊起天來，話題不斷，這讓元素很詫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自家表哥和季慕池關係這麼好，她怎麼完全不知情？說起來也怪季慕池從來不發朋友圈，從沒見過他們的共同好友。
「沒想到你們都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秦歌笑嘻嘻地說：「尤其是我妹元素，本來以為以她那麼不穩定的成績，應該考不上一中的。」
元素有些不爽：「我怎麼就應該考不上？我進去的時候可是五班的，中流。我現在還在文科二班呢。切~~」
季慕池抬起頭看了元素一眼，沉默地喝了一口茶。
「說起來，我這妹妹還真是長殘了。」秦歌說起小學的事就滔滔不絕：「你小學就一米六幾了，當時比我和季慕池都高，怎麼現在比我們矮這麼多了？」
「女生髮育比較早，不是很正常麼。」元素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你能少說點話嗎？」
「你確實長殘了還不讓說啊？」
「我小學也很普通。」說著，元素尷尬地看了季慕池一眼，心裡希望話題不要再集中在她身上了。
「那時候你可是我們小學的校園女神。」秦歌大喇喇地說：「音樂老師老找你演節目，獨唱、朗誦、獨舞，啥都是你。以前我們小學多少人喜歡你，找我套近乎的都不少。那時候也確實好看，又白又高。不過當時你只和女孩子玩，又臉盲，估計分不清誰是誰。嘖嘖嘖，現在麼，差遠了，主要是氣質差了，一個女屌絲樣。」
「不像季慕池，」說著，秦歌拍了拍季慕池的肩膀：「我的天，長得明星一樣，以前小學是隱隱覺得你有點帥，現在真的帥飛了。」
說完，秦歌嫌棄地瞥了元素一眼：「看看你，就說明了中國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小時……小時……」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季慕池自然地接了下去。簡直無縫對接，跟對對子似的。
元素瞪大了眼睛看著季慕池。
他大約也是覺得跟著秦歌揶揄元素有些有些不好意思，舉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姿態依舊清貴雅緻，每個微表情都處理得益。
「抱歉，本能。」嘴裡說著抱歉，表情卻含帶幾分笑意。
他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抬眼打量了元素兩眼。
那視線淡淡掃過，好像有電似的，元素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輕吐出五個字。
「現在也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