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讀著讀著,周圍的同學都開始竊笑起來,這讓蘇漾意識到肯定是答錯了問題,再低頭求助石媛,她簡直要鑽到桌子裡去了。
「停。」
顧熠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他阻止了蘇漾繼續讀下去,依舊低沉而穩重。
他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表情:「你知道我剛才說了什麼嗎?」
蘇漾脹紅著臉,看著周圍同學帶笑的臉,忍不住嘀咕:「明知道我睡著了,還多此一問。」
顧熠距離近,顯然是聽見了蘇漾說什麼,沒有生氣,只是微微一揚嘴角:「我說,請你出去。」
「……」
上午被顧熠趕出報告廳,下午又被教授抓了壯丁。
班裡要徵用低年級的教室,得幫人家清空教室,還好班上男生多,基本上不太需要蘇漾和石媛去搬什麼重物,不過全班都到,她們還是得象徵性去一去。
出門的時候兩人一人掃到一輛紅包車,一邊騎一邊感慨今天終於有了一點好運。
頂著中午最毒辣的太陽騎車,沒一會兒就曬得滿臉通紅,眼前發黑。兩人也終於清醒過來,為什麼這個時間點紅包車的機率變高,都是眼淚啊……
兩人穿過報告廳,想起上午的經歷,蘇漾心裡還有些憤懣:「你之前不是問我,覺得顧熠怎麼樣嗎?我現在有結論了。」蘇漾撇撇嘴,咬牙切齒地說:「他真的不怎麼樣。」
說著,又氣呼呼地用力蹬了幾下。
「小心啊蘇漾!」
石媛話音沒落,蘇漾已經樂極生悲,騎太快,差點撞到路邊停的一輛黑色越野車上。
幸好蘇漾緊急剎停,人倒是沒摔著,就是剛才她怕撞到車,有蹬別人車一腳,車頭是轉了方向,沒碰著人家的車,但是腳踏是凸出來的,還是不小心蹭掉了一塊漆。
停下車觀察了很久,最後,對車一竅不通的蘇漾,緊張地問石媛:「這車,貴嗎?」
石媛看了一眼車標和款式,判下死刑:「保時捷,卡宴。」
「……」
見蘇漾的臉有些黑,石媛趕緊補救:「停在學校,應該是哪個富二代的車吧?要不你用用美人計?畢竟班花,人家肯定憐香惜玉。」
蘇漾一臉日了狗的表情:「……你說的是我們這個,只有兩個女生的班嗎?」
石媛心虛地嚥了口口水,指著掉了漆的那塊說:「我看你蹭得挺像心形的,要不趕緊寫封情書,假裝是表白的手段?」
蘇漾終於受不了石媛的餿主意,吐槽道:「……你是智障嗎?」
報告廳離圖書館不遠,不斷有同學或推著或騎著腳踏車往車棚去,蘇漾心裡天人交戰了許久,最後拿出錢包一看,裡面只有200塊錢,還是上午剛取的。
石媛說:「要不你跑吧,反正也沒人知道是誰,保時捷車主,應該挺有錢的吧……」
「不好吧……」蘇漾過不去自己的心理關:「撕張紙給我。」
石媛沒背包,口袋裡只有一支筆和一張顧熠講座的傳單,蘇漾直接拿了過來,在傳單上唯一的空白處——顧熠的臉上,刷刷寫了幾個字,最後把傳單夾在了車的雨刷裡。
「哎,等車主聯絡我吧,希望不要太貴。」蘇漾嘆息。
「你今天真的水逆了。」兩人走遠了,石媛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留電話,萬一被不是車主的撿去訛錢怎麼辦?」
蘇漾被石媛這麼一說,也有點虛了:「n大沒有這種人吧?」
石媛瞟了蘇漾一眼,雙手合十:「godblessyou。」
……
綠蔭蔥蘢的小路,路邊的樹上伸出長長枝椏,在風中輕輕拂動,帶著縷縷清香。天氣燠熱,鳥兒在枝頭跳躍,彷彿也在躲避這灼人的烈日。有人往地上潑水來壓住空氣中嗆人的揚塵,路上有單車的劃過水漬,留下的淡淡車轍印。
本科畢業已經快八年,學校變化很大,顧熠趕時間,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好好看一看。
匆匆和老教授續敘完舊,找到停在報告廳不遠的車。
還沒走近,就看到雨刷上卡著一張傳單,顧熠取下來展開,竟然是他講座的傳單。剛準備丟掉,就看見那傳單上還寫著字。
黑色水筆寫的娟秀小字,赫然都在他的臉上。
顧熠這場講座是針對建築系內部的,能得到這傳單的,也只有建築系的學生了,這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傳單摺痕縱橫交錯,他臉上被寫著:
【不好意思,蹭了你的車,補漆請與我聯絡,p.s.還有提醒下你,這裡不讓停車】
最後還畫了個小表情,一看就是女孩的傑作。
顧熠再看自己的車,車門上被人蹭掉了一塊漆,也不知道這人怎麼蹭的,居然還是個心形的。
只讓他聯絡她,卻沒有留手機號,這人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他正沉思著,手機便響了起來。
「……」
電話接通,那端的人語氣輕快:「顧大師,什麼時候回所裡?」
顧熠看了一眼手錶:「一小時內。」
「今天講座怎麼樣?」
顧熠一貫惜字如金:「順利。」
「嘿嘿,」電話那端的男人,歡快中帶著幾分試探:「現在學建築的女生是不是比我們以前多了,有沒有長得好看的?我們建築師還有沒有未來?」
顧熠想想今天講座睡覺的那個,以及這個蹭車逃逸的。
忍不住搖了搖頭。
「現在n大學建築的女孩,一個像樣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