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你接都不接,像話?」那種語氣,一看就是非常熟悉的朋友。
林鋮鈞一把勾住顧熠的脖子,力道不重,只是兄弟之間那種表達親近的方式。顧熠卻是嫌棄地推開他,他撣了撣肩膀,依舊挺直著背脊,擺著那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冷酷表情,彰顯著自己鋼筋直男的本質。
他看也沒有看林鋮鈞,視線只是落在前方——尷尬不知如何自處的蘇漾身上。
他往前跨了幾步,來到蘇漾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來送東西?」
蘇漾看了一眼眼前的狀況,先是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趕緊遞上了資料夾:「這是李工讓我給您的。」
顧熠接過那些資料夾,嘴唇始終輕抿。
蘇漾站在原地沒動,幾秒後顧熠才不耐地說:「還不走?要我請你喝茶?」
「不用不用!」蘇漾趕緊腳底抹油,跑了。
蘇漾走後,顧熠拿著她送來的檔案,頭也不回就往辦公室走去。林鋮鈞趕緊跟在他身後,不懷好意地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招了個女人進來了?」
顧熠沒有說話,徑直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對顧熠這種冰山,林鋮鈞早已習慣,輕咳了兩聲,又道:「顧熠,這小姑娘調我組裡吧,我親自帶。」
顧熠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表情不自然地一緊。
回想剛才在走廊裡,看到蘇漾和林鋮鈞聊得不亦樂乎,顧熠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顧熠萬萬沒想到,蘇漾這小女孩,看著沒什麼腦子和心機,居然還有點禍水的潛質。
自從她來了,已經有好幾組的組長過來,要求顧熠把她調過去。現在居然又輪到林鋮鈞了。
顧熠將檔案放在辦公桌上,自己坐在轉椅上,目不斜視地看回電腦。
「我看你是不知道累?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工作,別想七想八。」
林鋮鈞翹著二郎腿坐在顧熠對面,表情輕佻:「有個美女到我組裡工作,我思路更通。」
「你是通思路,還是通別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鋮鈞笑:「通一通別的,同事關係更好。」
顧熠一臉嫌棄看了他一眼,最後警告:「不準搞公司裡的,別的我不管。」
……
說真的,蘇漾實在不知道自己又是做錯了什麼,突然被顧熠點名到辦公室談話。
說是談話,也沒談,只是面面相對,就像學生時代進老師辦公室的那種站位。
老師坐在辦公桌前,學生雙手小心謹慎交疊於身前,低頭等待著批示。
前兩天李工才專門找她談過話,說了她說話口無遮攔的事。
在職場上,過分直爽就是沒腦子。
蘇漾很感激李工的提點,之後就只在心裡默默罵顧熠。
她都這麼剋制了,難不成他還會讀心術不成?
顧熠的辦公室風格很統一,以黑白色系為主色調,利用裸露紅磚,水泥和復古風的金屬製品來裝飾。看上去神秘而冷酷。
只是這會兒的蘇漾沒什麼心情欣賞,只覺得這環境,再配上顧熠那陰晴不定的脾氣,簡直和什麼恐怖片的畫面似的。
顧熠坐在辦公桌前,左手握著鋼筆,在紙上專注地寫寫畫畫,整個辦公室裡安靜得過分,只能聽見時鐘擺動、電腦運作、以及蘇漾緊張的呼吸聲。
他的筆尖劃過紙張,有唰唰的聲音,半晌,筆尖頓了頓,他終於抬頭。
「為什麼學這個專業?」
顧熠說話,會不自覺用一點命令的語氣,哪怕是問問題,也是帶著幾分霸道,不過倒是不會讓人生厭,反倒讓人不自覺的臣服。
時間太短,蘇漾來不及想那些漂亮話,只是本能地回答:「我媽要我學的。」
「你如何看待建築設計師這個職業?」
蘇漾緊張地攥了攥手心,回答:「很累的職業。」
「為什麼想當建築師?」
蘇漾聲音越來越小:「為了錢。」
顧熠頓了頓,又問:「你怎麼看妲己貂蟬這樣的女人?」
顧熠這個問題,問得蘇漾黑人問號臉。
這話題是不是扯得有點遠,和她的工作有什麼關係?雖然無厘頭,但是老闆提問,總不能不答,思索了幾秒,斟酌著回答道:「紅顏禍水……吧?」
顧熠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放下了鋼筆,身子後傾,靠在轉椅的椅背上。雙手自然交疊,放在大腿上。
「從今天起,你調到我組裡,以後,你跟著我。」
「啊?」蘇漾沒想到今天談話的結果居然是這個,兩隻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一想到要跟著顧熠工作,她頭皮就開始發麻,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可以拒絕嗎?」
顧熠表情和煦地挑了挑眉:「可以。」
還不等蘇漾鬆一口氣,他又說:「那我就當你要辭職。」
蘇漾:「……」
這特麼分明就是不能拒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