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車中坐,債從天上來。
不找話題不好嗎?嫌還不夠窮嗎?蘇漾算是知道了什麼叫禍從口出。
怪不得當初蹭了人家的車,那麼久車主都不和她聯絡,原來是她寫掉了電話號碼。平日裡老做些糊塗事就罷了,這種事上也糊塗,蘇漾也是服了自己了。
再看看顧熠的眼神,分明就覺得她是故意的。哎,真是有嘴都解釋不清。
顧熠說保留向她追債的權利,這比直接賠錢還讓她忐忑,感覺像是背了個定時炸彈一樣,時時都要小心翼翼。
實習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半月,撇去試用的半個月,滿打滿算,到了發實習工資的日子了。
聽石媛說,本科生實習的很多就只發一兩千一個月,完全是交通補貼,有的黑心的,一毛錢都不發。畢竟一些本科實習生也幹不了什麼事,大部分只是混混學分。
所以會計把錢打到卡里的時候,蘇漾還有點不敢相信,gamma居然給她發了3000多。雖然以n城目前的消費水平,3000多塊錢也用不了多久,但是這種良心水準,還是讓人對gamma的好感度直線up。
實習工資下發的那天剛好是個週五,那兩個和蘇漾同期進來的t大的碩士找到她,提出一起請帶他們的組長和顧熠吃個飯。
在他們的推動之下,晚飯小分隊很快就集齊了。
他們在事務所附近選了一家館子,環境不是那麼高檔,但是口味很好,點評網長期五星的那種。
帶那倆碩士生的兩個組長蘇漾不是很熟,一個姓馮一個姓羅,都是各有性格的那種。同桌的還有顧熠,雖然他是蘇漾的組長,但也是事務所的大boss,所以要坐在主位上。
感激,蘇漾終於不用挨著顧熠坐了。
一行六人,五個都是男的,自然是要喝些小酒,考慮到上次的失控經歷,蘇漾這次死也不喝酒了。
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謹,酒一喝下去,大家就聊嗨了。
gamma團隊年輕,大多是三十出頭的設計師在當組長,和實習生也就差個六七歲,幾乎沒什麼代溝,大家一喝了酒,就和朋友一樣了。
其中一個t大的碩士,在來gamma之前一直是顧熠的粉絲,酒醉壯膽,崇拜地看著顧熠說:「顧工,我一直都特想問你,年少成名,是不是很爽啊?」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帶著滿眼的憧憬說:「別人還是苦逼畫圖狗的時候,你已經成立了自己的事務所,做著大專案,開個豪車,這應該是,飛一般的感覺吧?」
他話音剛落,其餘幾個人都一臉黑線地看著他。
哪有人這麼問的?
對他沒規矩的問話,顧熠卻是沒有生氣的樣子。
他喝了口茶,淡淡一笑。
「還可以。」
一句話把在場熬死熬活的畫圖狗都給刺激了。
同人不同命啊!
大家悲憤地舉杯,敬失意,敬羨慕嫉妒恨。
「為什麼要找刺激?」
「這種問題該問嗎?」
「喝!喝!」
……
另一個性格內向一些的男生,趁大家氣氛輕鬆的時候,突然鼓起勇氣插了一句。
「顧工,我有個願望,不知道能不能說。」
顧熠今天親和得要命,微微側頭。
「說吧,看看我能不能給你實現。」
那男生緊張地握著酒杯,站起來,雙手舉杯敬酒:「就是……我的微博想和您互相關注……不知道您能不能答應……」
「微博?」顧熠搜尋著記憶,才想起幾年前由廖杉杉打理的社交媒體,現在賬號密碼好像都交給公關那邊的人了。
「這倒是小事。」顧熠拿出手機,下載了微博,試著登入:「不知道密碼還對不對……噢,是對的。」顧熠抬起頭問那個男生:「你叫什麼?」
男生見顧熠真的願意和他互相關注,眼鏡鏡片背後的眼睛裡,似乎都冒著願望達成的欣喜光芒。
關注了那個男生後,顧熠又對蘇漾和另一個實習生說:「一視同仁,你們的也一起關注吧。」
那個男生感恩戴德地拿出手機,而蘇漾則是一臉的不情願。
蘇漾是最後一個走到顧熠身邊去關注的。
事實上,她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關注顧熠。
看著「互相關注」四個字和兩個對頭的箭頭,蘇漾覺得無比蛋疼。
拿著手機正要往回走的時候,蘇漾突然想到自己的微博,瞬間虎軀一震。
朋友圈裡有老媽,都是發些正能量積極向上的東西,微博裡則相反,全是負能量吐槽。
近來最糟心的事就是在顧熠手下實習了,她幾乎每天睡前都是一條吐槽。
god,她是傻子嗎?直接說一句沒有微博不就完了,怎麼還傻不拉幾去互關?
她瞪大了眼睛,趕緊回頭去看顧熠,他看著手機,半晌,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漾一眼。
一切都來不及了,顧熠不知道是怎麼那麼無聊,已經點進了蘇漾的微博,一條一條往下滑著。
每一條都字字珠璣,甚至她還無聊瘋了,搞了一個新tag。
——#我和瘋牛病boss不得不說還是想說的二三事#
mmp,她是腦殘嗎?
……
蘇漾之後一直表現得很乖巧,企圖減低存在感,不要惹怒了顧熠。
飯後結賬,蘇漾本來以為是三個實習生拼錢,結果其中一個喝醉的實習生突然腦殘地提議。
「我們來玩個刺激的吧。」他說:「我們把卡打亂,讓顧工來選一張,他選哪個,就哪個結賬,怎麼樣?」
說著,他讓顧熠轉過身去,然後喊蘇漾和另一個實習生把卡拿出來。卡都是實習入職的時候,事務所統一給辦理的,全都長成一個樣。蘇漾也就沒有在意。
三張卡放到到一起,他笑眯眯地換了換順序。
「顧工,可以回頭了。」說著,遞上了那三張卡。
就在遞上卡的瞬間,蘇漾突然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