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媛生日,蘇漾也挺高興,兩人聊著以前在宿舍裡的事,回憶起那些單純的歲月,只覺得時間匆匆,明明那一切都只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居然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那麼多年。
聊著聊著就喝多了,酒是個奇怪的東西,起先喝的時候覺得是應付任務,喝多了就覺得身上每一個毛孔似乎都放鬆了,忍不住就一杯接一杯。
喝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蘇漾現在的酒量比以前差遠了,喝了幾瓶下去,說話就開始打哆嗦。石媛拼酒戰勝了蘇漾,整個人都得意極了,從廁所出來,她又點了酒,誓要把蘇漾喝趴下。
她回到卡座,沒看到蘇漾的人影,沙發裡只有她的包沒拿,順手就拿了起來,一路從舞池找到廁所,又從廁所找到酒吧門口,才終於找到蘇漾。
此刻,她整個人已經徹底懵圈了,她的雙腳幾乎完全離地,被顧熠抱著走。
見顧熠要帶蘇漾走,石媛雖然也因為醉意腳下有些不穩,還是急急忙忙趕上去攔住了顧熠的去路。
「你你你……放開蘇漾……」
……
蘇漾實在喝得有點多,剛把她扛起來,還沒走出群魔亂舞的人群,她就嚷嚷著要吐,大約是吊掛的姿勢不舒服,她一直在掙扎。顧熠皺著眉換了個姿勢,半抱半拎,將她從酒吧弄了出來。
她今天不肯加班,偷偷溜走,叛逆成這樣,卻不想竟然是來這種地方,看著她那副女醉鬼的樣子,顧熠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這會兒他半摟抱著蘇漾,眼前被她那個勞什子不靠譜的朋友攔住,眸光一沉。
看樣子蘇漾就是跟這個女人出來胡鬧了,顧熠想想,對石媛的印象也跟著差了幾分。
石媛仰著脖子攔著顧熠,藉著酒勁對顧熠嚷嚷:「你……你這是……要帶她去哪兒?」
「回家。」顧熠有些沒耐心,深邃地眸子不著痕跡地睨了石媛一眼:「有意見?」
顧熠不言自威,氣場強大,震懾力十足,明明也沒說什麼,就是能讓人畏懼不已。
「沒意見……」石媛瞬間就慫了,趕緊擺了擺手,本著保命為大的原則,往後退了一步,在顧熠持續的注視中,畏畏縮縮地遞上了手裡拿著的,蘇漾的包,小聲說:「她的包……沒拿……」
顧熠皺了皺眉,把蘇漾的包拿了過來。
「那個……」
「還有問題?」
見顧熠有些不耐煩,石媛嚥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那……您別開車啊……都喝酒了……」
「……」
顧熠叫了輛計程車,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酒吧繁華而忙碌的門口。
顧熠走後,石媛才開始自省。
自己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怕顧熠?顧熠也不是蘇漾什麼人,自己為什麼有一種帶良家婦女出來嗨皮被她丈夫抓包的感覺?
她正專注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一轉身,差點撞到了剛找出來的林木森。
他大約也是到處在找人,髮型微微有些亂。
他見只有石媛一個人,沉著聲音問:「蘇漾呢?」
石媛看了林木森一眼,尷尬地說:「顧熠順路……就送她先回家了,她喝多了……」
至於回哪個家,石媛真的不是很確定。
她偷偷抬眼,看了林木森一眼。
只見林木森抬手摸了摸下巴,雖然沒有質疑什麼,但是始終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石媛在心裡輕嘆,蘇漾這姑娘,怕是要滿開桃花了吧?
蘇漾家裡的結構,顧熠已經很熟悉,下了計程車,他直接從她包裡拿了鑰匙開門,然後將她半背半抱,送進了屋裡。
蘇漾的房間在南面,是整個房子陽光最舒適的房間,很好找。
女醉鬼一被放到床上,整個姿態就變得大喇喇的。
筆挺的綢面料短褲因為她的動作往上提了許多,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白色襯衫已經徹底陣亡,這一路把她搬上扛下,早已皺得不像樣子,本就開著的紐扣,此刻更是露出大片細膩的皮膚。
顧熠這麼折騰了一路,這大熱天的,早已出了一身薄汗。此刻再看見這一幕,只覺得血液一下子從腳底心衝上頭頂。
他紳士有禮地撇開頭去,隨手拿起她床上的毯子,隨便蓋在她身上,遮住那一片春光。
蘇漾安靜地睡在床上,微微翻身。
顧熠怕她會熱,到處找個空調的遙控器,把空調開啟。舒爽的涼風自送風口吹拂而來,他整個人終於冷靜了幾分。
看著蘇漾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顧熠皺了皺眉,起身想給她倒杯水,剛要出去,就聽見身後傳來蘇漾嬌懶的聲音。
「你走了?」
顧熠回過頭來,蘇漾一動不動,始終側著躺著,以蜷曲的後背對著他。
「醒了?」
蘇漾依舊沒動,房間裡都是她和顧熠身上的酒氣,讓顧熠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生出了幻覺。
顧熠的問題問出很久,才聽見蘇漾說話的聲音。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為什麼會捨得放她走?」
聽著她略帶醉意的聲音,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清醒又朦朧,困惑又失落,是人在半醉半醒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的,極其內心的一面。
聽著她低低的聲音,顧熠的心臟忍不住抽痛,許久,他回答的聲音有些喑啞:「因為想給她最好的。」
顧熠的回答,讓蘇漾忍不住冷冷嗤笑:「哪怕那不是她想要的?」
「他並不知道,她有那麼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