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聽到這裡,皺了皺眉:「你想說什麼?」
「你不覺得,這種夫唱婦隨的愛情,很感人嗎?」林鋮鈞儘量委婉地說著:「其實,顧熠有他的考量,他不僅是一個建築師,更是gamma的風標,就像一個部隊的將軍,他不僅要會上陣殺敵,懂得謀略兵法,也要考慮到士兵的性命,爭取保全所有人。要做一個‘將軍’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學會隱藏鋒芒,成為他背後的支柱。」
「……」蘇漾的臉色越老越黑,許久,她才幽幽說道:「你說的這些,是顧熠的意思?」
「欸?怎麼了?」
蘇漾冷冷一笑,積了一下午的情緒,終於有了一個宣洩的突破口:「林鋮鈞,請你去轉告你的‘將軍’,我雖然是一個女人,卻不是一般的女人。」
蘇漾頓了頓聲,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做他背後的女人,我也可以親自上陣殺敵。千軍萬馬的拯救,不如自己的鎧甲。這是我,蘇漾。」
「……」
顧熠因為一整天四處奔波,空調和工地來回跑了幾趟,竟然隱隱有點感冒徵兆,再加上蘇漾那麼折騰一通,此刻,他的腦袋疼得要命。
蘇漾畢竟年紀輕,情緒來得快。顧熠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搞定一個女人比建它百八十層的房子還難。
本來想靠在椅子上休息休息,誰知林鋮鈞火急火燎就來了。
「你的女人太生猛了,這一般人絕對無福消受。」
顧熠皺眉:「怎麼了?」
「我本來是想幫你去說服她的,結果被她臭罵了一頓,哎,老沒面子了。」
顧熠聽到林鋮鈞這麼說,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你是不是又給我惹事了?」
「我發誓,我絕對為你好,一個女人太好強有什麼好?」說著,他把自己和蘇漾談話的內容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顧熠越聽臉色越黑,最後他忍不住幽幽說了一句:「你是不是為了你堂弟,想把我和蘇漾拆散?」
林鋮鈞一臉懵逼:「……我他媽的是這種人?」
蘇漾在辦公室裡越坐越煩,最後收拾了東西,直接回了東城。
整個專案圍繞著東城,她在東城老城區住了二十幾年,整個專案組,不會有人比她更熟悉這裡。
陣雨過後,灰塵洗淨,空氣清新了許多,蘇漾從自己家出發,在已經半拆除狀態的廢墟中走著,穿過老路,跨過石橋,然後走出老城區,一條馬路之隔。對面是全新的商圈,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一個完全的現代叢林。
蘇漾皺了皺眉,覺得那一條馬路,好像隔絕著兩個世界。
腦中好像被分了區,一個區想著如何合理的實施自己的方案,另一個區想著林鋮鈞說的話,心裡輕蔑一笑。
這些直男癌,動不動就說出「夫唱婦隨」這種話,優越感不要太強。
想到顧熠也是這麼想的,心裡更氣得要命。為了追她,話說得好聽,什麼不會束縛她,希望她飛得更高,其實心裡和一般的男人沒什麼兩樣,一旦得手就開始限制女人。
蘇漾這可真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甚至有一瞬間恨不得和他分手算了。
逛到一半,陣雨突然又來了,電閃雷鳴,雨大如潑。
蘇漾雖然帶了傘,但是雨太大了,還是有不少都落在蘇漾身上,這雨又急又大,簡直像砸下來一樣,皮膚都有些疼了。
一天幾場雨下來,加上颳風,溫度降得很快,蘇漾只穿短袖,竟然覺得有點冷了,不由加快了腳步。
走了十幾分鍾,才終於回到自家的院落。
蘇漾舉著傘,遠遠就看見有個人影靠在自己大門前。
天色漸暗,蘇漾看不清那人,警惕感頓生,拿出手機,按下了「110」三個數字,隨時做好報警準備。
蘇漾在暴雨中輕手輕腳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靠在自家大門前的,竟然是顧熠那個直男癌。
蘇漾把撥號鍵的三個數字刪掉,不冷不熱地走了過去。
顧熠沒有傘,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衣服已經淋得透溼。白襯衫下,隱隱透出來的是他鍛鍊有素的塊塊肌肉。
蘇漾瞥了他一眼,越過他走到鎖旁邊,自顧自拿著鑰匙。
「回來了?」顧熠的聲音帶著幾分喑啞,嘴唇有些發白:「還在生氣?」
雨很大,風聲肆虐,看著顧熠那個狼狽的樣子,蘇漾又有些不忍心。
抿著唇,一隻手上握著鑰匙,一隻手舉著傘,回過頭瞥了顧熠一眼,眉頭微微皺著。
「你還來幹嘛?林鋮鈞沒轉達到位?」
顧熠站在雨中,暴雨像開閘的水龍頭,水珠接連不斷從他的頭頂滑下來,滑過他的眼睫、鼻尖,不管蘇漾怎麼冷言冷語,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蘇漾心底又軟了幾分,撇開目光:「還有什麼話要說,趕緊說,說了各自回家。」
「嗯。」他臉上的表情倒是鎮定。
蘇漾抬起頭,看著他。
「蘇漾。」他沒有為自己解釋什麼,只是淡淡喚著她的名字。
「什麼?」
他輕輕勾唇,微微眯眼:「你家門口,可真是冷啊。」
說著,顧熠突然腳下踉蹌,毫無防備向蘇漾倒過來,蘇漾幾乎是下意識一把將他抱住。
顧熠又高又壯,蘇漾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把人扶住。
顧熠靠在蘇漾肩頭,一動不動,滿身如火一樣燙。
大雨滂沱,蘇漾的傘已經完全沒有擋雨的功能,冷而有力的雨絲刮在兩人身上。
蘇漾在一片噼裡啪啦的聲音中,聽見某人迷迷糊糊地說著:
「蘇漾,我這會兒要是暈過去了,今晚是不是可以住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