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熠剛耍完無賴,蘇漾已經一掌拍在他額頭上:「你想得倒是美!」
蘇漾沒有用什麼力道,完全花拳繡腿,顧熠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低著頭看著她,右邊嘴角微微一抬:「那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
「剛剛我讓你發洩,你不要,那不就是這事就算了?」
蘇漾被顧熠這話氣到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那就是說,你還是要主動一次,才能罷休?」顧熠頓了頓聲,一臉「就義」的表情:「那你說吧,去你家還是我家?」
「……」
顧熠這偷換概念的本事蘇漾真是自愧不如。他哪裡是為了哄她,分明就只是為了耍流氓。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句話絕對是真理。想他顧熠一個這樣嚴肅、不近人情的男人,脫了衣服,居然也完全是另一副模樣,那點過人的智慧,全用在騙她上面了。
可見男人在進化的時候還是慢了女人一步,獸性本能還沒有完全褪去。
蘇漾在顧熠身上,看到了男人不同的潛力,不知道是他招數太多,還是她太菜鳥,竟然有點眼花繚亂招架不來的感覺。
兩個人下午都因為會議穿得很正式,這會兒顧熠這麼死抱著蘇漾,在人來人往的寫字樓不遠,倒是引人注目。
蘇漾臉皮子淺,狠狠瞪著顧熠:「放開我,再鬧我真的生氣了。」
顧熠笑笑說道:「原來你沒有生氣?」
「……」
蘇漾算是徹底服了顧熠了,什麼氣啊什麼算賬就這麼拋到九霄雲外了。
誰說女人不奇怪呢?明明氣得要命,可是看著他這種耍無賴的招式,想想他一個工作那麼忙的人,還肯花了時間,大老遠跑過來哄她,又覺得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一樣。
「你今天不加班啊?」
蘇漾的手肘頂在他前胸,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顧熠見她不反抗了,手上稍微鬆了一些。
「你放了整組人,我還以為你怎麼樣了。」
蘇漾撇嘴:「只是一份工作,你以為包身工啊,最近老加班,還不給早放一下啊?也沒給我多少錢。」
顧熠聽她嘰裡呱啦開始抱怨,知道她是真的不生氣了,吧唧一聲親了蘇漾一下。蘇漾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放開了她,轉而抓住了她的手。
起先是他的大手包住她的,然後她沒那麼緊繃了,他趁機滑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既然不加班,那就約個會吧。」顧熠微微側頭看向她,雅痞地一笑:「蘇小姐。」
「神經。」
這座城市已經開始進入夏天,在這樣的天氣,在街上逛著並不浪漫,空氣溼熱,氤氳得好像洗澡時的窄小浴室。
牽著手使手心出了更多汗,明明粘膩著也很不舒服,但是蘇漾卻沒有甩開顧熠的手。
蘇漾的臉頰始終帶著點紅,微微偏頭看向別處。她的嘴唇上還留著點點的溫熱,忍不住用手觸了觸,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彷彿摩挲著他留下的氣息。
在很多人眼裡,顧熠是像「人生贏家」一樣的存在。
二十幾歲就開始了獨立建築設計,三十歲之前已經成名,有了以他為主導的個人工作室。
憑良心講,他是一個魅力出眾的人,出眾的外表和極有個性的寸頭,讓他不管出現在什麼場合,都很輕易成為眾人焦點,讓人記憶深刻。撇開性格,他真的近乎是完美的。這也是他成為年輕一代建築師們的偶像的原因。
蘇漾對待他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在事業上,她崇拜著他,渴望和他並肩,站在行業的頂端;在生活裡,她受著他的照顧,感激著他的體貼。雖然他經常會軸得簡直要把她氣死,可是大部分時間,她慶幸於他的存在。
他是她的目標、對手、依靠和最好的陪伴。
很久以前和石媛一起研究星座,蘇漾看到書上說,天蠍座的人主宰一切,心機、謀略、城府都超過一般的星座,所以天蠍座最容易走出傳統意義上的成功人士。而唯一能和天蠍座抗衡的,是在風雲詭譎的世界裡馳騁叱吒的摩羯座,摩羯是土象星座,比水象的天蠍更理智也更有大局觀,所以天蠍座最怕摩羯座。
她的名字裡都是水,而他的名字裡都是火。
真神奇,他們兩個人什麼都不相配的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蘇漾想到這裡,抬頭看了顧熠一眼,他這時也正好回頭看她,隨口問道:「石媛上次和我打聽gamma招聘的事,她想換工作?」
蘇漾對此有些意外:「她沒和我說過。」
「她後來也沒說了,估計只是打聽打聽。」顧熠說:「不過,以gamma的工作強度,她來了估計會後悔。」
「她現在也老加班。」蘇漾笑:「就是沒我通宵得多。」
顧熠低頭看了蘇漾一眼,眼神溫柔:「你有後悔當建築師嗎?」
第一次有人這麼問她,這倒把她問住了,她反問顧熠:「那你呢?我記得你和我說,你小時候想當醫生,那你後悔當建築師了嗎?」
顧熠眉頭一挑,笑笑說:「那我倒是沒有,現在新聞裡都是殺醫生的,建築師好歹不用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