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愉快的對話過後,林鋮鈞才注意到,坐在裡面有些,被林木森擋了大半的女人,竟然是蘇漾。
「蘇漾?你也在啊?」
蘇漾咬著鉛筆:「嗯,正開會呢。」
林鋮鈞看了一眼時間:「剛才顧熠還在找你。」
蘇漾見林鋮鈞看錶,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這才想起顧熠找她有事。
「他找我開會,我給忘了。」她趕緊收好了自己的東西,果斷起身:「那我先去了。」
蘇漾起身,一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裙也現出全貌,林鋮鈞一看,嘖嘖撇嘴:「果然,那種福利,是隻給顧熠發的。」
蘇漾見林鋮鈞的視線落在自己衣服上,一下子就聯想到昨天那尷尬的一幕,立刻臉紅如煮熟的基圍蝦。
「我也沒刻意怎麼,我就隨便穿的。」
「得了得了。」林鋮鈞自是不信蘇漾的鬼話:「嘖嘖,這麼熱,你還把領子扣這麼高,可見昨天多激烈,怪不得顧熠今天過來,整個要橫著走了都。」
「咳咳。」蘇漾被林鋮鈞露骨的話,說得耳根子都紅了,趕緊收起了自己的東西要逃:「不和你說了,我去開會了。」
蘇漾路過林鋮鈞,他不懷好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輕就是好啊!」
「呸!」
見蘇漾要走,林木森立即起身,叫住了她:「蘇漾。」
蘇漾應聲回頭:「嗯?」
林木森看了林鋮鈞一眼,又看看蘇漾,欲言又止。
他一身休閒穿著,近來總是陪蘇漾去工地,曬黑了不少,卻很神奇地,比他白些的時候更好看、更有男人味了。
他下巴上蓄起了淺淺的鬍鬚,戒掉的煙又開始抽了,人比以前深沉了幾分。此刻,他微微佝著身子,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半晌只是說道:「那我們什麼時候繼續討論?」
「明天吧,今天我要回去好好想想。」蘇漾說:「這專案比較棘手。」
「可以從材料上做文章,維持原狀的修繕是最省錢的。」
「嗯,我考慮一下。」
「蘇漾。」
林木森又一聲輕喚。
「嗯?」
蘇漾以為他還有話說,側頭看著他。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漾,幾十秒過去,他卻一句話都沒說。
「嘎吱——」會議室的門又被人推開。是小橙,她小心翼翼探頭進來,還沒說話,已經被身後的顧熠推開。
顧熠風風火火闖了進來,他看見蘇漾還在會議室,再看看會議室裡的人,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不記得開會?」
蘇漾已經習慣了顧熠這個工作和生活完全兩副面孔的精分狗,趕緊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來了來了。」
顧熠看著跑過來的蘇漾,又看看林鋮鈞,皺著眉說:「林工,你每天到處閒晃,合適嗎?」
林鋮鈞雖然平時是愛四處閒晃,但是今兒個是真有事才找過來,不由懟了回去:「怎麼,連我找你女朋友,你都嫉妒啊?」
顧熠輕蔑看了林鋮鈞一眼,一把將蘇漾往身後一扯,一副宣誓主權的樣子,然後目光若有似無,越過林鋮鈞,落在林木森身上。
林鋮鈞一副花叢老手的表情,突然了悟地看著顧熠:「聽說……那方面不行的男人,都比較不自信,就會加倍管著女人。」
林鋮鈞一句話,就把顧熠的臉說黑了,顧熠幽幽看了林鋮鈞一眼,陰惻惻地一笑:「我晚上正好加班,找你開會。」
「今晚不行!」林鋮鈞說:「我有約!」
「我給廖杉杉打電話,告訴她你今晚實在太忙,脫不開身。」
「我約了半個月她才點頭。顧熠,你還是人麼你……」
「我沒說過我是。」
……
走出會議室,想到林鋮鈞面如土色的樣子,蘇漾還是覺得十分有趣,掩嘴輕笑。
「我發現你抓林工軟肋,可真是一抓一個準。」
顧熠低頭看著手機,一邊走一邊說:「共事多年,他臉皮子彈都打不穿,說弱點也就這麼一個,感謝廖杉杉。」
蘇漾笑,想起他的來意:「你怎麼找我找得那麼急?那個專案不是已經交給別人了麼?」
顧熠的目光從手機中抬了起來,他把郵件拿給蘇漾看:「我讓人按照你的和之前那個思路各做了個方案,別人比較喜歡那個理念,想找你再多聊一點。」
蘇漾還以為,顧熠是聽說她和林木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風風火火來抓人,心想他吃醋吃到這份上,倒是挺在乎她。結果他找得急,居然真的是因為工作,便忍不住吐槽:「什麼全gamma最厲害的組,以你為首,一群吸腦髓的水蛭。」
「未來的老闆娘,也是給自己人吸了。」
「呸。」
……
顧熠和蘇漾已經離開會議室許久。他們離開的那畫面,卻彷彿還在重播著。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兩人聊著工作,彷彿旁若無人,那氣氛那樣自然,彷彿誰也插不進去。
他們離開後,會議室的門再度關上。門邊的綠植因為門的開關,微微顫動著葉片,孤寂而落寞。
林鋮鈞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會議室的門,再回過頭看看自己的堂弟。他低著頭,無聲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林木森越表現得無所謂,舉止的細節,卻越是透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情緒。
明明不可能,卻偏偏天天見面,偏偏是搭檔,偏偏總是有機會獨處。
這種折磨,果非常人。
林鋮鈞輕嘆了一口氣,緩慢說著:「嬸孃打電話我了,讓我勸勸你,開拓一下朋友圈,這週末,她給你安排了一場相親,是個非常好的姑娘,聽說也是學建築的,現在轉做工造了。」
林木森聽到這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
「知道了。」他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