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她的人是鄒麗麗。
張侃侃掙脫了一下,站直後同她面對面,突然爆出一句:「what’sup,girl?」
「你能不能不要賣萌?」紀言笑得捂住了肚子。
鄒麗麗臉色一變,神情凝重,突然上前拉近了她和張侃侃的距離。這氣勢,感覺下一秒兩個人就要動手了。
「你能不能教下我這道題怎麼做?」
「嗯?」
面對鄒麗麗突然拿出的試題,張侃侃呆若木雞,一邊的紀言也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可以。」
張侃侃沒有多問,回過神接過鄒麗麗給的試題,耐心地同她講解。
「這和諧的場面……」紀言感慨,「一定要讓談晉看看啊。」
可惜,談晉不在教室。一看黑板才知道今天輪到他值日,現在應該在學校公共衛生區域打掃。
「會了嗎?」張侃侃問。
鄒麗麗遲疑地點點頭。
「那就是還不會。」張侃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於是又和她講了另外一個解題方法。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談晉拿著掃帚上樓了。
「這樣是不是比較好理解?」張侃侃再次問。
這次,鄒麗麗果斷地點頭了:「謝謝。」
「不客氣。」張侃侃託了託身上的包包,「那我回教室了。」
鄒麗麗猶豫地叫住了她:「是不是隻要學習成績好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張侃侃回身:「大概吧。」
「那我會加油的。」
「不過——」張侃侃又說,「雖然好多想要的東西憑優異的學習成績也得不到,但,努力總是沒錯的。」
鄒麗麗感激地點頭,不知道自己何時解開了心結。
張侃侃一轉頭,又被嚇了一跳。
「你是鬼啊,走路不會出點聲音嗎?」
面對指責,談晉沒有往心裡去,而是看著她:「說得真好。」
「害不害臊,偷聽別人說話?」張侃侃擰著眉頭,不高興地說。
談晉手杵著掃帚,悠悠道:「你還可以說得再大聲點,這樣全世界都偷聽到了。」
「走開!」
說不過他,張侃侃只能溜了。
談晉望著她的背影又忍不住嘴角上揚,再回身看到了眼裡有期待的鄒麗麗。
他沒有說什麼。因為和別人相比,他覺得他更需要努力。
b4/b
「張侃侃!」
葉莉亞去了趟老師辦公室交作業,回來之後就激動地衝到張侃侃的位置,拽著她的手,質問:「你不用參加高考這事是真的嗎?」
「什麼什麼?」耳尖的阿傘也迅速靠攏了過來。
張侃侃正埋頭於解決同桌提出的難題,對她們的質問置若罔聞。
「嗯,侃侃是保送生。」同桌抬頭,替她回答。
葉莉亞震驚地抱住張侃侃的肩膀,使勁搖晃:「你說話啊!你都被保送了,你幹嗎天天來上學?還這麼用功?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逼死?」
「因為在家無聊啊。」張侃侃頭也不抬地回答。
阿傘和葉莉亞頓時噴出一口羨慕嫉妒恨的血。
「她不是獲得過全國中學生數學奧賽一等獎嘛,還是省級優秀學生。」侃侃同桌娓娓道來,「二班的談晉也是保送的,他好像是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的第一名。」
「嗯。」聽到談晉的名字,張侃侃有了反應,「我就在想他當時如果參加了奧數,我是不是隻能拿個第二?」
旁邊的三個女生聽了之後,全都靜靜地看著張侃侃。
「呸!不可能!」
張侃侃細想了之後,否定了自己的推測。
「那你們兩個被保送的大學一樣嗎?」葉莉亞突發奇想,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張侃侃無聊地摳了摳鼻:「應該不一樣吧。」
之後,葉莉亞和阿傘沒有再追問,而是回到座位上,開始頭懸梁錐刺股。
回家的路上,張侃侃正巧和談晉一起,好奇便也問了葉莉亞問過的問題。
「一樣。」
哪知,談晉給出的答案非常肯定。
張侃侃驚呆了,她不可思議地問:「我都沒說我被保送了哪所大學,你怎麼知道一樣?」
「反正你是擺脫不了我的。」談晉淡定地說。
張侃侃不敢往前走了:「你沒有開玩笑?供你選擇的大學可多了,你怎麼可能和我選一樣的?」
「我看起來是那種沒事就開玩笑的人嗎?」
「嗯,你是。」
談晉悠然道:「終身大事我從不開玩笑。」
「行。」聽到「終身大事」四個字,張侃侃立馬剎車,決定不再問了。「既然如此,我只能祈禱我們的專業不一樣了。」
「這麼不喜歡和我一樣?」談晉略微不高興。
張侃侃嘆氣:「到了大學想要多交一些新朋友嘛。總是有老朋友在身邊,很容易喪失去交新朋友的動力。」
「新朋友?」談晉更加不高興了,「還是新的男朋友?」
張侃侃笑:「我有舊的男朋友嗎?」
「你沒有嗎?」談晉停下腳步,看著她。
面對談晉突然變得可怕的眼神,張侃侃笑不出來了,有種陰涼的感覺慢慢爬上了她的後背。
「我是優秀學生,我不早戀的。」
最後,張侃侃義正詞嚴地給出了答案。
談晉仰天嘆息,在心底努力勸自己,喜歡上一個高智商白痴是自找的,自找的,自找的。
「等你滿18歲,就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談晉威脅般地說出這句話,實在是因為被張侃侃氣得夠嗆。
張侃侃乾笑幾聲,心想這人又莫名其妙地發火了,這麼難伺候。真是對他以後的另一半深表同情。
b5/b
星期五晚上。
「今天誰過生日?」張侃侃下樓看到飯桌上擺了一桌的豐盛菜餚,奇怪地問。
侃侃媽高興地擺盤:「沒人過生日啊,喚喚他們要來吃晚飯。」
「媽……」張侃侃頓時無語,「就算是菩薩來了,你這也太鋪張了。」
「小孩子別亂說話。」
沒一會兒,談晉一家還真的來了。
「來來,喚喚坐這邊。」
侃侃媽熱情地招呼談晉,讓他和張侃侃坐一塊。就連前不久還喊著要宰了談晉的侃侃爸都笑臉相迎,一派和諧。
「來我家你不事先說一聲?」張侃侃小聲地問。
談晉坐好,聽到她的聲音便回答:「兩家父母臨時商議的結果,我沒有時間提出異議。」
「難道今天是我做家教結賬的日子?」張侃侃提到錢,眼睛都亮了起來。
談晉瞥了她一眼:「這些錢以後都會算到聘金上的。」
「那怎麼行?這些錢是我的血汗錢……等等,聘金?」張侃侃眨著眼睛思考著「聘金」這兩個字。半晌之後,她打了談晉一下,「你別給我扯開話題,錢這種事情是很嚴肅的!」
「我一直在講很嚴肅的事情。」談晉不緊不慢地回答。
張侃侃陡然間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奇怪。你明明和我一樣都是保送的,你找我補習幹什麼?」
「錢多。」
「哦,無話可說。」
兩小孩在這裡聊他們自己的事情,大人們卻也在聊孩子的事情。
「老張,那天我們在大排檔說過的話可要算數啊。」談晉爸爸笑著把酒斟滿,提醒道。
侃侃爸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心有不甘,卻也笑著說:「說了什麼我都給忘了,呵呵……」
「你說我兒子要是考了年級第一,你就答應你女兒和我兒子交往。」談爸爸說得特別大聲。
「哎喲,老張你不心疼啦?」侃侃媽對侃侃爸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感到意外,忍不住調侃道。
「好事一樁!」談媽媽笑呵呵地說。
「等等……」張侃侃突然豎起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們剛剛說什麼,介不介意再說一遍?」
父母們相視一笑,自顧自地捧杯喝酒。
「簡言之,你爸把你許配給了我。」談晉說。
張侃侃奓毛:「爸爸!你不愛我了嗎?我還是個孩子啊!」
「侃侃,我的好女兒,爸爸也不想啊……誰讓那次月考你和談晉考了並列第一……」侃侃爸心痛地說。
張侃侃震驚萬分:「怪我咯?」
「不怪你。」談爸爸安慰,「怪就怪我兒子出手快準狠。」
「行了行了,你倆別在這兒演戲。」侃侃媽推了把假裝抹眼淚的侃侃爸,「多吃蔬菜,補腦子。」
「嗯?」侃侃爸一臉蒙圈地看著自己的老婆,乖乖地吃她夾進碗裡的蔬菜。
這時候,談媽媽非常理智地說:「大人決定的事情不算數,喚喚要是現在還沒追到侃侃,那就是他自己沒本事。」
親媽一句話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扎進了談晉的胸口。
張侃侃右手食指輕輕摳了摳臉頰,尷尬地問:「他……在追我?」
「哈哈哈,兒子你真失敗!」來自親爸的嘲笑。
「哈哈,女兒堅持住!」來自未來岳父的補刀。
「不好意思啊,喚喚。侃侃她腦子時好時壞,你見怪不怪。」來自未來岳母的安慰。
「來,吃點菜壓壓驚。」來自親媽的關心。
對此,談晉只能挫敗地扶額,碎碎念:「張侃侃,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活活氣死的。」
「來來,這下可以好好喝酒吃肉了。」
眼下這會兒,侃侃爸成了最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