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宋喻欲言又止,皺著眉,冥思苦想,困擾著怎麼開口的,結果越想這這破事就越氣,後面臉色陰寒得要殺人。
……這表情,是把他約出來打架的?
謝綏勾了下唇。
不過看宋喻猶豫煩躁的樣子,再稍微聯想今天的事,就差不多摸清他的全部心思了。
宋喻是不是以為,在他眼中,自己一直是個家境普通學習勤奮的好學生形象?
謝綏心中覺得有趣,存心逗他。
慢吞吞地抽回被他拽著衣角的手臂,月光微寒,少年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但總有股莫名其妙的氣氛隔在二人之間,疏遠了幾分。
宋喻呆了幾秒,然後立刻抬頭,看著謝綏,忙道:「我本家其實在a城,爸媽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來到景城讀書也因為成績太差沒考上高中,就過來投靠我舅舅了,所以其實我家世沒你想的那麼厲害,你也不用太在意。」
雖然他不怕系統,但總感覺,爆出真實身份,以後會是個坑。
宋家,小本生意,他可真敢說。
謝綏還是不忍心看他糾結,微笑,眼眸漆黑:「你把我叫出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
宋喻張嘴,想說什麼,忽然這件事上,腦子靈光了一回。
等等!!
不對!!其實仔細想想,a城、孟家、舅舅,那麼顯而易見的關鍵詞。
以書裡謝綏的手段,回謝家後隨便一查都知道了。
所以也並沒有隱藏的必要。
宋喻:「……」
宋喻:「…………」
日。
系統你快點回來吧,老子玩崩了。
長久的沉默後,他自暴自棄:「是啊,怕你以為我是個高幹子弟,覺得咱倆階級差距太大,就不跟我玩了,和我疏遠了。」
謝綏微笑,評價:「你內心戲真多。」
宋喻瞪大眼,質問:「那你剛才抽我的手?還一臉冷漠?」
哦,裝的。
謝綏不談這件事,只道:「不會的。」
宋喻:「啥?」
謝綏:「不會和你疏遠的。」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卻還是耐著性子,勾唇輕聲說。
「你來到我身邊,就是獨一無二的,世俗任何的標籤都不能掩蓋的那種獨一無二,家世、外貌、過往,都不能。你只是你,宋喻。」
帶著希望和光,來到我十五歲的彼得潘。
只是他語氣中的意味深長,宋喻根本沒去想,他現在徹底把系統拋在腦後,跟謝綏坦白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身份不說,是因為覺得太傻,整天把我舅舅是市長掛嘴邊,多討打。你看王辭,拽的跟什麼樣,可班上也就他自己嗨,有人上趕著巴結,但更多的人不敢接觸。」
宋喻抬頭,淺色的眼眸映著星光,清澈又明亮,繼續說。
「其實我就想安靜讀個書,陪你走過這三年來著。好好學習,認真進步,有嚴格的或善良的老師,有熱情的或害羞的同學,單純又快樂。」
陪你走過這三年。
七個字像蜜糖融化在胸腔,久違的,他體會到了甜和熾熱,燙在心尖。謝綏唇角上揚,眉眼皆是笑意:「那我當然,如你所願。」
而且,不止三年。
宋喻說完了,也淡定了。他不知道王家出了這種事,秦家那位攻一還會不會轉學過來,但管他呢,有他在,人渣退散吧。
處理完歐依蓮的事,又解釋清楚了,宋喻坐在回家的車上,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聞瑗坐在副駕駛上,偏頭笑問:「喻喻,剛才那是你的同桌?長得真不錯,舅媽見了那麼多人,就沒見過比這小孩氣質還好的。是朋友的話,你下次喊他過來玩啊,我還蠻喜歡這孩子。」
都說開了,也就不存在什麼隱藏身份的了。
宋喻道:「那我問問他。」
靠在車座上,他反正也嫌得無聊,就打算直接發訊息問了,結果編輯半天,刪刪改改。
孟光在旁邊看著,嘖嘖兩聲:「你這喊朋友來家裡玩,跟約女朋友見家長似的。想那麼多幹什麼,約出來玩理由太多了——明天來我家打遊戲嗎?多直白。」
聞瑗訓他:「什麼打遊戲,你別帶壞喻喻。」
宋喻也不滿,在學校裝學霸裝慣了,人設回家都沒能改過來。
「打什麼遊戲,是作業不好寫?」
於是他編輯資訊。
簡單又真誠。
【明天來我家寫作業嗎?】
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