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運動會只是走個過場,期中考才是他的主場。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是他爸爸。
宋喻成績好了底氣也足,以前看到宋總電話,只覺得手機燙手,現在已經可以氣定神閒接通。
「喂,爸。」
電話那邊宋總說:「你要的手錶,我已經叫人送到景城了。」
轉筆的手都一頓,狂喜上頭。
宋喻:「好的,謝謝爸,辦事永遠那麼快速、可靠又高效,不愧是你!」這個時候就絲毫不吝嗇彩虹屁了。
宋總神清氣爽心裡說不出的得意和舒坦,嘴上卻死要面子:「你以為說那麼多我會開心?夸人都只有這兩個詞,多多讀書吧你。」
宋喻心情特別好,也不跟他貧嘴,興致勃勃說:「那我拿它送人了。」
宋總:「真的是送同學?」
宋喻:「恩,當他的生日禮物。」
一直沒收到小兒子禮物的宋總頓時不爽,語氣有點酸:「幾百萬的生日禮物,你可真大方。」
宋喻笑嘻嘻:「害,友情無價嘛。」
宋總畢竟行程繁忙,很快要去開會,沒多聊。
宋喻掛掉電話後,整個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看著一道高錳酸鉀製氧氣的化學題半天。腦子裡沒半點思路。
滿腦子都是謝綏接到禮物時的表情。
肯定是受寵若驚,然後笑著說「謝謝喻哥。」
嘖。
這下子連氧氣那個上升的小箭頭都無比可愛。
其實他不是個注意細節的人,想要送謝綏表,也是那個夢裡給他的印象太深。從車上下來的黑色西裝的男人,身材挺拔頎長。手上典雅華貴的腕錶,碎鑽泛著雨的微光。幾乎和整個人清冷的氣質幾乎融為一體。
他覺得,謝綏應該會喜歡這個生日禮物。
宋喻當然不會讓自己一個人開心。按捺不住,把作業擱在一邊,去戳謝綏。
打了一行字後,又馬上醒悟,默默刪掉。
生日禮物不就在一個神秘和驚喜嗎?——提前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只是已經點開了聊天頁面,他又不是蠻想一句話不說地退出去。
猶豫一會兒,宋喻決定先把氣氛搞起來。
【你什麼時候生日啊】
【我將會在你生日那天送你一個非常牛批的禮物。】
【你現在已經可以期待一下了】
禮物還沒送,先叫人期待起來,是他的風格。
收到這條資訊的時候,謝綏在翻宋家的資料,視線正落在「宋家小少爺六歲島上落水」的這一條上,眼眸深若寒潭。
一低頭,看到宋喻的三行話,瞬間心裡的冷戾散了不少,微笑起來。
【好】
【我期待著】
宋喻沒忍住,對著手機咧嘴笑出聲,心道:幾百萬值得你兩個字期待了。
不知道是睡前跟謝綏聊了天的關係,還是白天被那條狗嚇了一跳。喝完牛奶上床,好幾天沒做的。關於書裡原主記憶的夢,又開始出現。
一片純白的光影,是他媽媽在對他說話。
「你許阿姨等下會過來,帶著她的兒子,比你大一歲,收收性子,嘴甜點,乖一點,記得叫哥哥。」
小孩嚼著糖,很不服:「啥啊,憑啥大我一歲我就要叫哥啊!」
「讓你叫就叫,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我不,在學校我們都是看誰打架厲害喊誰叫哥的,這哥不能隨便喊,是面子問題,除非你讓我和他打一架。」
他媽媽被他氣笑了:「我說你這叛逆期是不是來的有點早?不用他和你打,我先把你打服吧。」
「……其實叫哥也不是不可以。」
小時候的宋喻長的特別秀氣,淺棕色的頭髮又軟又長,皮膚奶白,眼珠子清澈通透像玻璃珠,就是表情拽得上天。
夏天在莊園,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寬鬆的短褲,露出兩條腿又白又直,他抱著自己的水槍,心不甘情不願被他媽媽拽過來。
「喻喻,叫哥哥。」
跟在天仙般好看的許阿姨旁邊的是個同樣精緻的小少年。
只大一歲,卻比他高一個頭。襯衫長褲,黑色頭髮,面對他媽媽時教養很好,有風度有禮貌。只是看向他時,就不端著了。
漆黑的眼眸裡,不耐煩和冷漠,幾乎藏不住。
第一眼就是這破態度。宋喻這還能忍。喊個錘子哥。
小孩冷冰冰拽著臉。
他媽媽看他久久不應,低頭瞪他,小聲說:「你要是不喊,你房裡的玩具我全給你丟了。」
宋喻:「……」
他氣不打一處來,手裡的水槍就想射到對面那人臉上。猙獰著臉,咬牙切齒:「哥。」
小時候的謝綏也沒遇到那些糟心事,性格沒那麼沉默。兩人被摁頭見面,誰都不滿。宋喻這「哥」喊的不情不願,眼光故作兇狠,彷彿是在威脅,敢應你就死了。
謝綏哪能受他威脅,甚至心裡有點惡劣,微笑:「恩,小妹妹。」
宋喻:「!」氣到說不出話。
許阿姨一愣,對謝綏說:「叫錯了,是弟弟。」
謝綏臉上裝作恍然大悟,雖然眼裡完全不是這個意思,毫無誠意:「啊,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他是女孩子。」
宋喻:「……」
媽的這一架是必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