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喻覺得好玩也跟著喊:「辛苦了,辛苦了。」
謝綏微涼的視線看他一眼。
打完架要趕緊清場,畢竟教導主任在趕來的路上。
旁邊有女生提醒他們:「喻哥你們快走吧,滅絕從來不講道理,被他逮住你又要被訓半天。」
馬小丁也反應過來:「是哦,喻哥你現在已經是滅絕黑名單上的人了——哪怕啥也沒做當個觀眾都要被他罰。」
宋喻一想到教導主任拿著喇叭氣急敗壞的表情,無奈扯了下嘴角。
本來就已經在這裡學習了一個下午,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偏頭跟他們說:「那就都散了吧,你們什麼也沒看到,就當十三中一群人來門口表演了一個自殺。」
眾人笑出聲,只是校霸都發話了,哪還敢不聽,陸陸續續地走回了閱覽室。
宋喻剛扯著謝綏到圖書館門口,發現外面已經下起雨來。
細雨濛濛,把教學樓都籠罩在霧裡。
馬小丁狗腿地說:「哎喲喻哥等著,我去給你借把傘。」
宋喻說:「哪那麼麻煩。」時間緊迫。
他拽著謝綏就衝進了雨中。
等馬小丁急匆匆跑來,瞪大眼,站在圖書館門口大喊:「喻哥——傘啊——」
伴隨他的聲音,還有教導主任氣急敗壞地吼叫,跟著喇叭聲一起,在另一個方向傳來。
「十三中的人呢——是不是宋喻又在這裡惹事了?」
宋喻揚起嘴角。
老田要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是他追不上的男人。他停下奔跑的腳步,本來想回頭朝馬小丁揮一下手,甩個帥。
「記得幫我告訴老田——誒——!」
誰知道前面是一個凹下去的水坑,差點就踩進去,被謝綏往旁邊一拉才躲過。
「宋喻!」雨中謝綏的聲音含著薄薄怒火。
一個踉蹌站穩身形後,宋喻手裡還抓著謝綏的手腕,雨水濺上褲腳。
後面是暴躁的教導主任,倒成一地的混混,拿著傘目瞪口呆的馬小丁。
不知道為什麼,宋喻越想越好笑,也沒忍住,彎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絕了。」
謝綏心中的一腔怒火散成了無奈,感受著手腕上宋喻掌心的溫度,
耳邊少年的笑,像潮溼的風,帶著泥土與青草的味,捲入心中。把他帶回真實的十五歲,一瞬間很多情緒都融在這場煙雨裡。
宋喻笑得肚子疼,跟他說:「你知道嗎,我剛剛聽到我又多了個人設,叫邊緣nice型校霸。」
他是真的被這個逗樂,笑得眼淚都出來。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也確實沒錯。
打架的耍帥的都是謝綏,自己就是個鹹魚。
他憋著笑,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認認真真說:「謝綏哥哥辛苦了。」
謝綏看著他的眼,湧到口邊的話語還是收住了,薄唇抿成線。
老田到底是不肯放過他,把十三中一群人交給保安室後。又撐著雨傘追了過來,隔著老遠拿著喇叭怒吼:「跑什麼啊宋喻!能惹上十三中的除了你還有誰!週一國旗下念檢討少不了你的!」
宋喻吐槽道:「那也不能被你抓住,耽誤我晚上學習的時間。讓我先好好過個週末吧。」
說完拽著謝綏趕緊走。
「快走。」
教導主任氣得原地跳腳:「宋喻!」
斜風細雨打溼黑髮。
宋喻還回頭跟他吹個口哨,招了下手。
挑釁十足。
「老師週一見。」
肆意瀟灑,如春前之草,少年時。
謝綏盯著他的側臉,終於沒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霜冷融化,似海上月光乾淨溫柔。
他心中輕輕說,就這樣吧。
靈魂裡一層一層裹著的黑泥,似乎也被這煙雨清洗掉。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輕易放下一件事的時候。只是,好像也不重要了。上一世或許錯過,或許陌路,或許遺憾,或許生離死別。可這一世,他還在自己身邊,一切就來得及。
已往不諫,來者可追。
終於甩開教導主任,在公交車站那裡停下。
「宋喻。」
他輕聲喊了聲他的名字。
宋喻臉上的笑還沒散,疑惑地偏頭:「怎麼了?」
謝綏垂眸,淡淡說:「以後別在做夢了。」
宋喻:「???」他愣了片刻後哭笑不得:「你還管的挺寬。」
謝綏又說:「別再夢到我。」
宋喻瞪大眼,愣愣看著他。這事雖然是他自己交代出去的,可從謝綏口中這樣說出來,他還是感覺到惱羞和一些奇怪的情緒。
——什麼叫別再夢到你,那是我想夢到的嗎?
不對啊。
宋喻反應過來:「你不是不信的嗎!」
謝綏說:「一直是你以為我不相信。你不是夢到我都是噩夢嗎?」
他凝視著宋喻的眼,笑著,輕聲說:「夢裡都是假的,你睜開眼。」
最後一句似乎說給自己聽的輕喃。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