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綏求之不得,有些不捨的鬆開與小孩握著的手,眉眼一彎:「好。」
宋喻:「……」
好個錘子。
他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歡呼雀躍、迫不及待以及輾轉難眠,就覺得牙癢癢。
他還擔心謝綏行程太累,一天都沒給他發訊息!
還主動去認識謝家人,想著謝綏來a城後自己能幫他一點!
結果呢,說是明天到,那估計就是後天見。
他瞞著他有必要嗎?
那麼不想早點見他。
越想越氣。宋喻在離開長輩的視線後,直接加快步伐走在前方。一路上行人頻頻望向他們倆,畢竟謝綏就是今晚的主人公,而宋喻和宋婉瑩坐在一起的時候、全場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這兩人,隨便一個都是大家重點關注的物件。只是看他們這針鋒相對的架勢,眾人一頭霧水,他們之間有過節嗎?
謝綏故意放慢步伐,等著宋喻消氣。
一樓的宴會廳並不侷限在這一處,與正門相對的地方,是一個出口,連線著長廊,通向另一個金碧輝煌的宴堂。長廊寂靜無人,花草野蠻生長,到中間地帶只有微弱的月光照清大理石板。
宋喻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
真怕他自己把自己氣出病來,謝綏卻是先忍不住了,好笑地在後面拉住了他的手。
「彆氣了,對不起。」
聲音溫柔無奈,隨著夜風撩在耳邊。
剛才疏離冷淡的少年,這一刻在愛人面前溫柔得不像話。
宋喻想要掙開,然而掙不開,冷靜兩秒後,淺色的瞳孔定定看著他,滿不在乎:「別,說什麼對不起啊,謝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謝少都出來了,看來是真的氣到了。
謝綏唇角噙笑,靠近他:「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宋喻:「呵呵。」
這裡沒人,又是在暗處。
謝綏一手悄悄和他十指相握,感受著少年指間細膩的皮膚,輕聲說:「沒想到,還讓你生氣了。」
宋喻都驚了,看著他的動作,謝綏想幹什麼?
走廊外種著很多名貴的花卉,冬日清寒的風捲著冷淡的香,呼在自己臉頰上的氣息卻炙熱。謝綏一手和他十指相握,一手卻是抱住了他的腰,背後靠在冰涼的柱子上。
嗓音低沉沙啞。
「等下我再解釋,可現在,我很想親你。」
宋喻:「……」
突然身邊的氣息被霸佔,大概是那麼久堆積的思念爆發,這個吻來勢洶洶,唇被封住的一刻,宋喻瞪大了眼。
他感覺自己處在冰火兩重天中,背後是冰涼的石柱,前面是溫熱的身軀。
大腦懵圈一瞬間後,宋喻反應過來——
他還在生氣啊!
操啊!能不能換個男朋友!
前後都是熱鬧嘈雜的宴會。走廊上是炙熱擁吻的兩人。
或許是謝綏抱的太緊,幾乎快把他融進懷抱裡,那種洶湧的、不加掩飾的思念也傾瀉而出。
失控般的情緒,讓他在寂靜的夜裡聽的清晰彼此跳動的心臟。宋喻的怒火,慢慢地也散了。
一個吻結束,宋喻張嘴微微喘著氣。
媽的。
宋喻被親的都差點窒息,眼角處有一點紅,淺色的瞳孔泛光瞪過來,有一種小獸張牙舞爪的氣勢。
神情很兇恨,卻看的謝綏心中一片柔軟。
謝綏垂眸看他,眼中滿是溫柔繾綣的笑意,舔上唇:「喻喻真甜。」
宋喻耳朵赤紅,咬牙切齒,勾著他領帶,讓他靠近自己:「親完了,解釋吧。」
謝綏扶住他的腰,讓他站好,說:「我想先給自己一天時間處理完謝家的事,再去找你。」
宋喻光是聽宋婉瑩說的那兩三人,都覺得頭暈,扯了扯嘴角:「一天時間處理完謝家的事?逗我呢。」
謝綏沒有解釋。一天時間當然不夠,他昨天只是說服了謝老爺子罷了。
「我想我再次見你,是登門拜訪的形式。」
宋喻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
謝綏抱著他,卻是笑著在他耳邊,半哄半撒嬌的:「別生氣了。」
宋喻耳朵又熱又酥:「……」
媽的!為什麼他總是對謝綏沒招!
算了算了,自己男朋友自己不寵誰寵呢。
宋喻摁著他肩膀,把他推開,很不好意思地往旁邊看,直到確定沒人才放下心來。理了下有些凌亂的西裝襯衫,跟他說:「下次別什麼事都瞞著我了!」
謝綏輕笑:「遵命。」
回到宴廳的時候,謝綏作為主人又被謝老爺子叫過去說了些話,趁著管家轉身,謝綏快速在宋喻臉上親了一下,道:「等我。」
宋喻紅著臉,忍無可忍推他:「你這人怎麼回事。」
他喝了幾杯冰水,確定自己神色回覆正常後,坐回了宋婉瑩那裡。他走了,宋婉瑩也就不憋著性子了,叫過來了閨密聊天,也就是上次星辰娛樂的華妍。宋喻神色如常,可是還是有一些不同,宋婉瑩視線從他走過來到他坐下,愣愣地問:「你的嘴巴怎麼了。」宋喻:「……」
宋喻面不改色:「在外面透氣被蚊子咬了。」
華妍一下子笑出聲,柔聲重複:「蚊子?」
宋婉瑩搖搖頭:「嘖,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經典臺詞。電視劇裡女主角與男主角偷情,都拿這套來敷衍無知群眾的。」
宋喻:「……哦。」宋導內心毫無波瀾,你可不就是無知群眾嗎。
宋婉瑩戲謔:「如果不是你對你女朋友死心塌地,我都懷疑你搞外遇了。」
宋喻:「……你們聊,別管我。」
華妍卻問:「喻喻,我聽人說,上次你在影視城是和趙梓宇一起走了?」
宋喻掀了掀眸:「恩。」
華妍嘆口氣:「那時候我應該派人跟著你的。」
宋婉瑩跟華妍從小到大的閨密,當然是什麼也說,包括宋喻怎麼糟蹋她的鸚鵡,教它說那種喪心病狂的話,所以華妍也知道宋喻對趙梓宇的厭惡。可宋喻和趙梓宇隔了那麼多年沒見過面,她以為是上次兩人起的爭執導致矛盾,頓時心中頗為愧疚。
被他們說起趙梓宇,宋喻才猛地反應過來,趙梓宇也在現場,還見到了謝綏!
艹!他會是什麼反應?
宋婉瑩瞥他,無奈嘆口氣說:「你別這副表情了,人家趙梓宇是趙家的獨子加繼承人,忙著呢,你不想見人家,他也沒空見你。反正以後不會常遇到的,放心吧。」
結果宋婉瑩話剛說完。
一道介於少年和青年間的聲音響在上方,溫謙又冷淡。
「宋喻,我們聊聊。」
宋婉瑩愣愣地抬頭,宋喻也偏頭。
趙梓宇。
宋喻:「……」宋婉瑩這什麼烏鴉嘴。
只是剛好,趙梓宇算是撞到他的槍口上了,他剛剛才想起這事呢,從沙發上起身,「好,去外面聊。」
正門外的花園裡有方池塘,旁邊的樹上掛滿拉燈,池塘邊有個鞦韆。宋喻本來就沒什麼和他聊的,開門見山就想說一句,別來招惹我男朋友。
誰料趙梓宇先發制人,說:「你和謝綏已經在一起了?」
宋喻話吞回去:「是啊。」
趙梓宇視線落到他的唇上,卻又很快移開視線:「你一直在害怕我,害怕什麼呢?」
宋喻:「別,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好不好,就是討厭,沒那麼複雜的情緒。」
趙梓宇望了眼夜空,月色很美,空濛清澈,說:「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回來有古怪嗎。」
宋喻淡淡看他。
趙梓宇:「我說為你而來,你就一點不好奇我為什麼為你而來嗎。」他偏頭,咖色的眼眸意味不明,微笑著:「喻喻,不是你一個人有前世的記憶。」
不是你一個人有前世的記憶。宋喻愣在原地,瞳孔緊縮成一點後,又慢慢擴大。
很久,他兀自笑了一下。
一直壓抑的乖張戾氣一下子爆發出來,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揪起趙梓宇的衣服把他狠狠拽在旁邊的樹上,一拳就打了下去。
「我一直沒對你下手,就是覺得未發生的事不能給人定罪!」
「但你還記得,那就太好了。」
宋喻清淺的眼眸帶了點冰冷和瘋狂。
「傻逼,囚禁人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