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臉笑意慢慢僵硬,而後磨牙切齒,大叫著「你還在裝什麼我們都是一類人,走過那間心魔室,我就不信你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它忽然又古怪地笑起來「你看看周圍的場景,熟悉嗎能被我探得內心,捏造出最恐懼的記憶,你還說你現在神識沒問題你今天,必死無疑」
說完整張臉往前凸起,化形成了一條頭長犄角的長蛇,張開血盆大口,從天覆下,吞噬過來。
青年血紅的眼眸內容冰冷,語氣很淡,漫不經心「憑你」
他伸出手,五指在空中微微彎曲。
雲霧形成的巨蛇就像是被卡住了喉嚨,痛不欲生,扭曲翻動起來。血色的身形慢慢變淡,在快要消散之際,重新聚整合一張臉,大叫一聲,眼神怨毒又震驚之極「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不被心魔困擾。」
青年玩味一笑「我的心魔我自己都不知道。」
人臉露出了難見的慌張之色「我入這秘境只是想殺裴御之,沒想加害於你,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青年道「我不殺你,也行,你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人臉扭曲又暴戾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想逃,但根本沒走一步,就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捏碎元神,痛不欲生的嘶吼後,爆炸,灰飛煙滅。
製造幻境的鬼怪被消除了。幻境卻還存在。
裴景站在遙遠的地方看著,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了。雲嵐山脈那一夜,紅葉如織,送他到山洞前的男人。他說還會再次見面,沒想到現在就見到了。
忽然就見銀髮青年身形一晃,彎下身,吐出一口血來。
裴景皺眉,遲疑了會兒,想著該不該走出去。卻聽到青年冷淡微啞的聲音「出來吧。」
裴景也對,這個人的修為遠高於他,肯定早知道他在附近。
從黑暗中走出,少年一身明淨白衣,通透如玉。黑髮草繩束起,眼眸望過來時,帶著一些猶豫和試探「你沒事吧。」
銀髮黑衣人抬起頭,望過來。
一眼隔著修羅地獄,卻似跨千山萬重水,穿越生死。
裴景被他眼中說不明的情緒震撼到了,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
銀髮人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眼眸隱去冷光,收劍,緩慢站起來。
裴景見他不答話,四顧看了一眼,想了想道「我比你瞭解這裡,先帶你出去吧,也算是報答了上次的恩情了。」這人修為比他高,一眼就能識破他的偽裝,沒必要掩瞞。
他走過去,想要去攙扶他,不出意料被拒絕了。
裴景心想好吧。
銀髮青年渾身冷漠往前走,一看就知道心情暴戾,遠不如上次在雲嵐山脈親和。
裴景是少年模樣,腿也比較短,在青年走得快的時候,還得一蹦一跳才能跟上。其實他有很多問題的,但只問了最關鍵的,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可能人變小了,也就不怎麼在意麵子了,有一種反正不是自己丟臉的感覺。
裴景很直接地問「那人為什麼想要殺我,我感覺我這些年也沒結到這麼厲害的仇家啊。」
銀髮青年垂眸,漠然道「誰知道呢。」
裴景哇了一聲「那他還會不會重新找上門來」
「會。」
裴景扯了扯嘴角,看來有必要去經天院要點保命的東西了,他偏頭,漆黑清潤的眼眸裡有些困惑,嘴上卻真心實意道「那這次又得謝謝你了,謝謝你救了我。」
銀髮青年步伐微頓,三千雪絲落在沉鬱黑袍上,低頭看他「縮小骨骼,變成少年,混入外峰偽裝成新弟子,是你新的樂趣」
裴景一噎,搞不明白他問這幹什麼,說的好像他有特殊癖好似的「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原因。」
銀髮青年眼底有疏離之外的情緒,嘲弄般笑了一下「你是突破元嬰了嗎這麼清閒。」
裴景「」幸好不是真身見他,現在這副少年模樣,顯得不是特別尷尬。他決定如實道「我就是為了修行才混入外峰的,師尊要我返璞歸真,我入外峰,體驗另一種人生罷了。而且,我雲霄內部的事,你不懂可以不用發表見解。我雖沒破元嬰,但我身為雲霄臨時掌門,更有培養優秀弟子的責任。」
銀髮青年「需要掌門親自培養優秀弟子,雲霄已經落魄至此了」
裴景「」能不能閉嘴啊兄弟。
裴景說「人是我放到外峰的,我自然有責任去培養他。要是那小子能改邪歸正,說不定還是下下任雲霄掌門。」
銀髮青年手指微收,偏頭,似笑非笑「這樣啊。你想收他為徒」
「也不是。」這種雲霄內部的事他真不想和一個外人說,裴景四處望了望,嘆口氣,「那小子也進了這心魔室,我就是想著救他才闖進來的,半天沒看到人影,最好的結果是他已經走出去了,要不然,」頓一頓後,裴景問「你有看到他嗎一個少年,青白色衣袍,看起來冷冰冰的。」
銀髮青年想都沒想「沒有。」
裴景低頭「那奇怪了。」
走著走著,熟悉的窸窣聲讓裴景整個人都僵直了。幻境消除還需要一段時間,那種可化實質的怨念和殺意消失了,但蛇山骨堆都還在。嘶嘶嘶,出口的地方,恰是萬蛇堆所在處。
裴景頓下腳步,同他道「往前走,就是個山道,沿著山道就能出浮屠殿了。你先走,我回去找找,我怕他還在殿裡。」
銀髮青年唇角勾起一絲玩味戲謔的弧度,只是在陰影裡,裴景看不到。
「你不用回去找,那個少年不在殿裡。出口的山道崎嶇凌亂,他在裡面迷路的可能性還大一點。」
裴景「說的有點道理,但是我還是覺得保險起見,要回去看一眼。」浮屠殿出口那麼多,不差這一個。
銀髮青年說「剛剛那個只是書閻的一縷分神罷了,他入這長天秘境,可能不止這一絲神識。你多拖延一會兒,你那個小弟子就多一分危險。」
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