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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出來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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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沉默地看著她的眼淚,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青鳥一族血脈源自孔雀。

孔雀明王,當初試圖吞噬佛祖的大鳥,又怎麼可能都是善類。他問「青鳥族的幾位長老,靠分食西王母血肉,來提高修為,一直都瞞著你嗎」

青迎伸出顫抖的手,卻在空中停住,許久,緩慢點了點頭。

裴景道「你現在神魂還很虛弱,先好好睡一覺吧。等睡醒了,一切都結束了。」

青迎神色哀傷望著他。翠青色的眼眸寫滿擔憂。

裴景朝她溫柔地笑了下,「不用擔心,到時候,我會讓鳳矜帶你回家。」

她蒼白的唇角扯出一絲笑,張張嘴,氣息很虛,每一個字都似乎是穿破喉間血肉,沙啞出聲。

「謝謝。」

青鳥陷入沉睡。裴景握著珠子想,西王母竟然黑化了,但他更好奇的是,為什麼千面女能有壓制西王母的力量

還有,楚君譽知不知道這珠子裡面有青迎的靈魂,或者,就是因為有才送給他的

送了個活人給他

裴景無奈地笑,小聲道「你也太隨便了吧。」

上陽峰的比賽對裴景來說,其實沒必要大展風頭,隨隨便便拖點時間讓人家小朋友也輸的光彩點。

隨著他接連獲勝,許鏡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每次他一跳下擂臺,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這次尤其熱情,甚至興奮到先給了他一拳「張一鳴你進前五十了」進前五十,就意味著入了下一輪,可以和外七十二座峰的英雄豪傑一戰高下。

裴景心中感嘆終於這結束了,看許鏡毫不掩藏的興奮,讓他沒忍住問「你那麼稀罕你的那些靈石,是老婆本嗎」許鏡聽他說起就肉痛,瞪過去「何止老婆本,棺材本都在裡面了。」

裴景笑著往外走,下了擂臺後,甚至沒回頭望一眼。

而他身後一眾上陽峰的師兄師姐們氣得牙癢癢。

臨時來的還有別峰看戲的,嘖嘖稱奇「這張一鳴那麼狂的嗎」

有人道「不過好像也有點狂妄的資本啊。」

上陽峰知情的弟子酸了,說「他一直都這麼狂,眼高於頂,就沒把人放眼裡。呵,我等著他出了上陽峰,被揍的爹媽不認。」

比起外峰大試這樣不受重視,內峰場地可謂是火熱朝天。比起外峰弟子單一的劍術比拼,內峰弟子擁有的資源更多,接觸到的功法也更多往往各有各壓箱的法寶。比賽場上刀光劍影、陣符玄妙,折花摘葉,精彩絕倫,看的下面的人目不轉睛。

而長老峰主端著姿態,遙坐高臺,卻明顯心不在焉。他們視線一直在峰入口處打轉,半天沒看到裴御之的身影,越等越心急。

有人提出疑問「掌門不是要收徒嗎不親自來看看的」

眾人眉頭一皺,也都覺得不對勁。

「你們想太多。」內峰唯一的女峰主笑起來,聲音嬌媚「說不定是嫌麻煩吧,他一直都是這個性子。到時候把第一送到天塹峰去就是了。」

內峰的長老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了無可奈何的情緒。說起來,他們也算看著裴御之長大的,對他的性子有點了解,搖頭感嘆「這大概是雲霄歷史以來,最隨便的收徒了。」

而他們惦念的掌門,現在正在問情峰。裴景來找陳虛。「我要你第一場就給我安排我和長梧比試,你弄了沒」無視問情峰的陣法,褐衣少年直接走到了峰主之位前。

陳虛正在整理名單,被他這麼湊近,嚇一跳,差點把一手的紙砸他腦門上。其實一般的比試,根本不用麻煩問情峰主,這一次特殊就特殊在掌門要收徒。

因為裴御之莫名其妙給他搞了那麼多的事,陳虛恨得牙癢癢,但也還是從一疊紙張抽出了一張,道「知道,第二回,第一場就是你們。」

那張紙上有長梧的畫像,平眉鷹鼻,容貌生的平凡,眼神卻兇惡。看起來可不像是終南峰峰主所說的良善之人、

裴景伸手拿起,嘀咕「就是他嗎。」

陳虛拿著筆,說「你一個外峰弟子這麼光明正大進問情峰成何體統,趕緊給我滾出去。」

裴景道「居然都有畫像,那我的是什麼樣,你給我翻出來看看。」

陳虛沒好氣「還能怎樣,醜唄。」

裴景非不信,動用法力在數千張紙中,找出了自己,結果大失所望。畫師連他千萬分之一的帥氣都沒有表達出來。最後還是裴景親自動筆,重新畫了幅,不過畫了一個臉後,他就卡了。在陳虛涼颼颼的目光下。只能乾脆破罐子摔碎地在臉上空白的地方寫了個帥字。

「」陳虛忍不了,拔劍要把他趕出去。

他們在這邊吵鬧。

鳳矜施施然走進宮殿來。

上次天塹峰遇挫後,這位鳳族新帝非但沒有氣餒,反而興對楚君譽趣更大了但是裴景怎麼可能由著他去騷擾自己未來夫人,直接在天塹峰前佈下陣法,他敢過來就燒了他的鳥毛閒得沒事又沒架打的鳳矜,乾脆就在問情峰長住了。

他走進來時,陳虛手裡的紙張飛了,落到了鳳矜手裡。

看清楚後,和肩膀上的神獸大人一起發出了冰冷嗤笑。

「厲害啊,裴御之,你現在是在雲霄外峰混的風生水起呢。」

裴景幫陳虛把問情劍收回去,聽鳳矜的話本想說兩句,結果他胸前的珠子驟然冰涼,那種近親情怯的顫抖和惶恐,沿著繩索傳到裴景腦海中。於是順帶著,裴景看鳳矜的眼神都變的非常複雜。鳳育九雛,孔雀生青鳥,按輩分來說,青迎算是鳳矜孫女

鳳矜把紙放在桌上,對上裴御之的視線,瞬間渾身寒毛束起,警惕「你幹嘛」

裴景錯開話題,問他「你打算在雲霄待到什麼時候」

鳳矜挑眉,呵地冷笑一聲「你不知道一句話嗎請神容易送神難。」

你算哪門子神,頂多個神經病吧。但礙於青迎的緣故,裴景沒懟他,只是意味深長告誡他「都是那麼多個孩子的娘了,你能不能穩重點。」

陳虛「」他們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赤瞳「」

在鳳矜炸毛前,裴景先走了。

留下問情殿在一團涅槃之火中瑟瑟發抖。

陳虛護著自己的書,心裡把這兩瘟神都罵了個遍。

而赤瞳在裴景走後,有點奇怪地轉頭看了一眼,清澈的眼眸裡泛著疑惑。

陳虛忙著很,對外峰比試的事一點都不看重,匆匆定好,便離開。

鳳矜只是過來要點東西看。

很快問情殿便空了,橘黃的日光過窗面,落到地上,把煙的軌跡都照的明晰。空無一人的問情殿,在虛空緩緩出現一人身形,她坐在桌邊上,衣裙扶了一地。潔白的手指一頁一頁翻過那些名冊,紅唇勾起「鳳凰也來了嗎倒是有意思了。」

「只是再有意思,該死的都要死。」

她的手指掠過那些文字。

第一回合,終南峰長梧對上陽峰張一鳴。

血滲入紙張,張一鳴,緩緩變成了季無憂。

楚君譽把珠子送到裴景手中,便在無涯閣內不出去,對天塹峰外發生的所有事,毫不在意。

長風捲動窗幔,也撩動他銀色的發。他的手背上停了一隻黑色的蝶,翅膀扇動閃爍星輝,遠看華麗絕倫,近看卻只見翅膀上猙獰的惡鬼相,這隻蝴蝶渾身都是腐爛血腥之氣,卻與青年的氣質詭異融合。

楚君譽饒有趣味「天郾城那幫老傢伙終於開始有動作了」

黑色蝴蝶動了動,似乎有話傳出。

楚君譽淡淡一笑「我出來了那麼久,他們現在才敢動心思。這樣懦弱膽小,倒是和他們的主人一樣。」

黑色蝴蝶繼續顫動翅膀。他垂眸,輕聲說「不用防。天魔之主,覺醒不覺醒,都是廢物。甚至,我等著他覺醒。」

說罷。

蝴蝶飛至他指尖,然後成為一滴血,滲入皮膚之下。

楚君譽往天塹峰外望了一眼,翠色山巒隱在雲潮霧海中。

這個位置他非常熟悉,不過前世今生,兩種心情。

他不知道裴景在搞什麼,可只要一想到是關於季無憂,心頭便湧起煩躁殺意。

上次被他翻動的日記,裴景惱羞成怒下全部燒了,但在無涯閣,每一處都算是少年時的痕跡。

楚君譽睫毛垂下,遮住血紅的眼眸,手指把玩著掛在牆上的那個小泥人。

「你給我的另一個驚喜,我絕對不會喜歡。」

第一輪終於決出名單。七十二峰,各峰五十名弟子,共三千六百名,競爭外峰前一百入內峰的資格。每一年外峰大試耗時都非常久因為第二回合,每一場比試,都是在眾目睽睽下的。

比賽當日,晴光大好,仙鶴排雲而來,內峰的長老們臭著臉依次到場,不過他們高站雲端,下面的弟子只能仰望見他們的翻飛的衣角,眼裡臉上都是深深的敬畏嚮往。

陳虛領頭,往後看了他們一眼,微不可見扯了下唇角這一屆內峰長老們就是這眼高於頂的破性子,上次外峰大試,一個弟子都沒看上了。這一次要是再一個都看不上,怕是要被狠狠打臉。

陳虛道「請你們把這事放心上。」

問情峰主說話還是有威懾力地。雖然內峰的三十三位長老非常煩,只想留在內峰看自己弟子如何奪得魁首,但還是忍著不爽,依次落座。

金鑼一敲。

山東面百鶴齊鳴。

同時,擂臺兩邊的戰鼓被人擊打。

聽到聲音,興奮不已的諸多外峰弟子,瞬間安靜下來。接下來是冗長的比賽規則,雲霄的所有規則基本上都又細又長,得說一個時辰。

裴景聽得索然無味。

許鏡第一輪就被刷了下來,不過他本來就是佛系修仙佛系比賽,也沒太上心。心心念念惦記的是裴景坑他的那筆錢。現在到了第二輪,逐漸憂愁起來「你到底行不行啊。」畢竟七十二座峰,每一峰都有了築基的師兄師姐,張一鳴跟他們比起來,年齡上有點吃虧。

裴景「為什麼不行。」

許鏡愁大發了「你說你要是賭的是能不能入內峰該多好,築基期的師兄師姐也就那麼十來位,可以你賭的是第一啊你拿什麼跟他們打」

裴景安慰他「放輕鬆,不過是一次小比試,錢沒了可以再賺,那個時候氣勢輸了那就是一生的恨了。」

許鏡怒吼「因為那不是你的錢」

他們在討論別人。

別人也在討論他們。

終南峰弟子這次可謂是揚眉吐氣,畢竟終南峰地處偏僻處靈氣稍弱,在七十二座峰算是實力偏差的,以前大試可都沒那麼風光。小弟子們眾星捧月,圍繞著長梧,各種吹捧。

「長梧師兄,這次誓奪第一了。」

「我觀察了其他人,都不是你對手,師兄一年比年優秀,這次一定能入內峰。」

長梧面色穩重,沒理他們,但眼裡盡是得色。

往周圍看了一眼,露出一絲輕蔑。

吃了青鳥血肉後,他根骨重塑,現在已經是築基後期,內峰都少有敵手。更何況吸食了那個女人的神魂,把她封印在了自己丹田內,天地靈力源源不斷在丹田聚集,他的修煉暢通無阻。

右手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翠綠扳指,長梧嘴角勾出一絲自信又貪婪的笑。

何止雲霄,他的名字,終有一天會出現在天榜上。

弟子們還在說「若是上陽峰無痕仙子出手,可能與長梧師兄還有一戰的可能。但她唉。」

說道無痕仙子,眾人便不由想到了另一人。

只是那一人甚至不是他們能想象的。

弟子們唏噓。

有人卻不樂意了,是一名女修,女人對女人總是更加嚴格。

她冷笑譏諷「你們嘆什麼氣,我看她就是裝模作樣,還不入外峰怕陷入情愛,戲太多了陷什麼狗屁情愛,自己在外峰有一點名頭被封個第一美人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進了內峰又如何,別說天塹峰,怕是問情峰她這輩子都進不了幾次。」差點擰破袖子,女修繼續酸道「妄想誰不好,妄想大師兄呵,山雞真把自己當鳳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裴師兄什麼美人沒見過。就說天榜第五的瀛洲島主,扶桑仙子,聶無痕比得上人家一根頭髮內峰那麼多師姐,估計都把她當笑話看呢。」

男弟子們擦汗,這師妹糊塗了,扯什麼扶桑仙子,對他們來說吃了雄心豹子膽都不敢奢望。

對於外峰男修而言,第一美人聶無痕是他們心中的女神,聽到心上人被說難免不愉快,但畢竟是自己峰內小師妹。還是得讓著的。於是紛紛開始轉移話題。

「無痕仙子沒有參加,上陽峰這次看好的,好像是個入門不足兩年的新弟子吧。」

「叫張一鳴吧,還說是什麼外峰四傑。假的吧。」

「我我聽說還和問情峰主有一點點親戚關係。」

這話一齣,眾人瞪大眼,紛紛倒吸口涼氣。然後紛紛四顧,想找那個少年的身影。

長梧也聽見了。

他往上陽峰那邊看過去,就看到有兩個少年特別顯目,都穿著藍白色的弟子衣衫。

一人絮絮叨叨滿面愁色,一人笑容散漫雲淡風輕。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知道誰是張一鳴。人群中那個少年自成風景,氣質明亮,長相出眾,甚至身份尊貴。

長梧心中就湧現了密密麻麻的惡意,嫉妒又陰狠。

在雲端念規則的長老合上書「最後。比賽是兩人之間的事,死傷不論,其餘人等不得插手。」

規矩說是死傷不論。但云霄歷年來,都沒出現過死人的事。

畢竟雲霄的門規就擺在那裡。

簡直是自相矛盾。

季無憂在人群的最末端。他心不在焉,視線往前望,總是不由自主看到張一鳴,或者說裴御之。

他曾經也在想,他要怎樣才能有張一鳴那種明亮的氣質和視眾生為草芥的輕狂。

現在明白了,他怎樣都不能有。

這些是先天浸潤出的,舉世矚目的絕世靈根,無與倫比的尊貴身份,有些人一出生便帶著萬丈光芒。

人和人,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

他身後是西王母的魂。

手捧香爐,神女眉眼如畫,說「你為什麼要嫉妒他按天賦,你並不比他差。」

季無憂輕聲說「不光是天賦。」他心想,你不會懂的。因為你和裴御之都是一類人,光芒萬丈,照的他彷彿陰溝裡的老鼠。

西王母微微笑,不想懂,也懶得懂。

「嫉妒他,那就殺了他唄,人死了,就什麼也不是了。」

季無憂皺眉「他對我有恩。而且,我不濫殺無辜。」

他的嫉妒,只是加強了變強的慾望而已。

西王母道「你不是不濫殺無辜,你只是找不到讓自己心安的理由。」

季無憂想反駁,但啞口,選擇沉默。

西王母道「你終有一天會變得不需要理由的。」因為,到時,你殺人已經不會心不安了。

她吹散落到自己肩上的花,輕輕一口氣,咔,那花粉碎空中。

神女眉眼極冷帶一絲癲狂「說那麼多幹什麼,你先幫我捏死那個螻蟻。」

裴景已經做好了上場準備。

眾人屏息,卻聽得天地俱靜時,雲層之上,長老一字一字道「第一場,終南峰長梧戰,上陽峰季無憂。」

高臺之上,問情峰主豁然抬起頭。

人群之中,裴景震驚只在一瞬,而後視線冰冷望向了長梧。

季無憂被喊到名字時,心還是下意識提了一下。但他握緊拳頭,穩下心情。瘦弱的少年神色蒼白,眼神堅毅,往天地中央的擂臺上走。人群為他讓開一條道了。

眾人聽到他名字,才恍惚間憶起來,這個季無憂,似乎曾經也是上陽峰的名人,很難想像,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胖子,如今這般模樣。

長梧皺了下眉,在眾人簇擁下往前走。

季無憂的名字他根本就沒聽過,自然也沒放在眼裡。三聲鼓聲後。擂臺中央,長梧看著緩緩走上來的瘦弱少年,唇角掠過一絲輕蔑,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甚至還不到煉氣期圓滿的修為。

長梧話都沒話,直接抽出手中劍。當初那個女人只吃食修士內臟,剩下的肉他也沒浪費,靠食肉增長靈力,長此以往,他的劍也浮上層血腥氣。青年面貌平凡,拔出劍的一刻,卻像是變了個人般。變成了個讓人望之膽寒的瘋子。

高臺上,幾名內峰長老,不由自主皺起了眉。

流焰峰峰主道「這弟子我有映象,當初不收他,就是覺得他心性不穩,易生邪念。沒想到,七年不見,還真的越長越歪。」

陳虛沉默不言,目光卻落在季無憂身上這個弟子,他好像有點印象。而且,他不由自主握住了手,是誰改了。

毫無懸念的一場比賽,擂臺下的弟子們甚至開始嗑瓜子。說「這第一場估計結束的會有點快。你們猜猜會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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