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喬慕財的修為,感知不到這些,他只是目光直愣愣盯著走在最前方的巨鳥,驚道「火焰三頭鳥這不是這存在古書上的妖物嗎」
裴景問「很厲害嗎」
喬慕財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見多識廣「成年的火焰三頭鳥,堪比我人間金丹大圓滿修士,你說厲害不而且,它最獨特的不是他的實力,而是它的嗅覺。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氣味,人與人之間可能察覺不到,它卻是能極其細微地分辨這種味道。」他讚歎地說完,開始後知後覺,「誒誒誒,他們怎麼好像是朝這邊走來」
傾屍鬼門全宗門之力,三位隱世不出的元嬰修士前來,還能是幹什麼呢裴景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拍了拍喬慕財的肩膀「喬兄,我們可能該逃了。」
寂靜的夜,被猛烈的敲門聲打破。
睡眼惺忪的老闆娘扯著薄紗遮住露出的肩膀,氣哼哼走出來,「格老子的,讓不讓老孃睡個好覺,老孃都把那小孩衣服扒到底了,都看到他的」
她匆匆玉指開啟門,一臉的怒容在看到外面的陣勢後,瞬間僵硬。
一口氣湧到喉嚨再猛地咽回去,嗆到了,可她不敢說話,顫抖著「前前前前輩,有什麼吩咐」
屍鬼門門主沉默不言。
本來是可以精確到位置的傀儡,結果,被人用神識斷了全部資訊。現在他們也只知道,人是在這一邊。
可城門口一堆的酒樓,而且入城的人裡總有深藏不露者,全部殺掉不太實際。為不驚動裴御之以及追魂宮,他們只能這樣找。把酒樓圍住,一個一個查。
有火焰三頭鳥在,裴御之插翅難逃。
老闆娘被一位屍鬼門弟子拽到一旁。
自三頭鳥上跳下,屍鬼門門主道「你們去把所有人抓下來。」
門下弟子齊聲道「是。」
老闆娘氣得不行卻也怕的不行,想要掙脫,偏頭,卻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她怒瞪過去,卻看到是個死人,眼珠子已經掉出眼眶,嘴巴裂到耳朵邊翻個白眼,老闆娘直接嚇暈了。
此時房間內。
砰砰砰,上樓的聲音不斷響起。
喬慕財臉色蒼白盯著裴景「什麼叫逃」
裴景微微笑道「應該是屍鬼門的人來找我了。」
喬慕財身體一癱,就要暈過去。
裴景笑「別急啊弟弟,屍鬼門不敢直接來個全滅,肯定就是怕搞出大動靜。我們還有機會。」
喬慕財以為自己找了個人傻錢多的夥伴,沒想到找了個走哪死哪的災星。他人生絕望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手指按著地板,起身,哭唧唧撇清關係「你快走,我們現在就當個互不冒犯的陌生人。」
裴景嘖了一聲「卻說,那可不行,我還得讓你幫我個忙呢。」
喬慕財生無可戀臉「你要幹什麼」
裴景說「我要找點東西遮住氣味,我看著姑娘的胭脂水粉香就挺不錯的,不過一個男人塗脂抹粉太奇怪,一個女人孤身入城也招人視線。」他四顧望了下,蹲下身,好看的眼睛笑成月牙,「來,喬弟弟,我們來扮一對逃命鴛鴦吧。」
喬弟弟「」滾啊
「幹嘛啊」
有人美夢被吵醒,嘟嘟囔囔。
屍鬼門弟子只冷聲道「下去,別說話。」
不過入城的大部分都是心狠手辣心思深沉之輩,沉默著合衣,跟著下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在酒樓的最裡層,卻是有一對主動出門。
喬慕財人都要瘋了,看著旁邊一身脂粉香,雪衣出塵冰清玉潔的「少女」。
他顫聲「張哥饒了我吧我哥哥丟了,我喬家就我一個男的了我們喬家不能絕後啊」
裴景說「穩住,不慌。」我也看不上你,弟弟。
喬慕財不得不慌,哭著崩潰了,撓牆不肯走「啊啊啊啊死斷袖你放開我啊啊啊我不喜歡男人啊這要是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裴景說「一千靈石。」
喬慕財一噎,憤怒「我不是那樣的人」
裴景笑「極品靈石。」
「」
撓牆的手鬆開。
喬慕財咳了一聲,把自己頭髮衣服打理好,客客氣氣挽著裴景的手,笑得油光滿面「夫人早說嘛。」
這對「逃命鴛鴦」走下樓,除了少女過於好看外,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喬慕財諂媚說「來慢點走,摔著了,為夫會心疼的。」
裴景自認有家室,警告他「你再自稱一句為夫,我把你頭擰下來。」
喬慕財縮了縮脖子,有錢特別好說話,從善如流「好好好,夫人慢點走,摔著了,喬喬會心疼的。」
裴景「」本來不會摔,被他那喬喬都要膈應地摔一跤了。
不行,到時候得給喬慕財一筆封口費,他這算什麼花錢找男人媽的,他怎麼跟楚君譽交代。
裴景難得有了點心虛。
屍鬼門三位長老冷著臉。
火焰三頭鳥在每個人面前都停了停,一一掠過。
他們皺了下眉,卻沒出聲。
往下一家酒樓走。
老闆娘暈乎乎醒過來,今晚心情極差,揉著太陽穴呲牙咧嘴「都回去都回去。」
清冷少女裴回到了房間,卻是根本就沒打算休息。
喬慕財屁顛屁顛「張哥張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裴景笑了,月色下竟有一種另外的冷意,懶洋洋道「來天郾城嗎,最重要的就是開心。」
喬慕財「」
裴景往外看了眼「你信不信,以屍鬼門對我的恨,很快整個外城都會開始追殺我。」
喬慕財「啊」
裴景輕聲「竟然已經被發現,不能低調了,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來嗎,總得準備點禮物。」
裴景說「我先給他放朵煙花」
喬慕財「」
屍鬼門門主走到下一棟樓之前,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他太過自信,卻忘了,若那人身上有其他味道,本來的氣息就會被遮住,剛才可有不少男修身上惡臭難聞。
他停了停,道「回去。」
門主輕飄飄的字眼剛落。
突然身後響起巨響
砰
在人群最末尾,跟著前行的傀儡們,被極端強悍、參雜微微紫光的劍意捲住,然後被拋空在空中炸開
所有人驚愣抬頭。
傀儡炸開後,是冰藍色的劍氣,流光四散,美妙絕倫,在夜空絢爛。像是人間的煙花,而且這煙花還是有形狀的,上面兩個彎彎向下的弧,下面一個彎彎向上的弧。像某種奇異的圖紋。
屍鬼門門主感受到了侮辱,不,這就是裸的侮辱
氣炸了從牙縫裡一字一字蹦出來「裴、御、之」
整個天郾城都被這場煙花驚動。
喬慕財扒在視窗處,目光震驚,他修為不夠,所以不知道剛剛是怎樣強悍的力量。
只說「張哥,你也太厲害了。」
裴景謙虛「一般一般。」他心裡樂開花,驚動滿城的浪漫示愛,操,他簡直是個天才,不愧是風靡整個修真界的男人。
喬慕財眼放光「太厲害了你用煙花拼成的是不是一個上古詛咒,見者即傷那種或者,應該是挑釁,啊啊啊太帥了,誰看到都得氣死,哈哈哈哈」
裴景「」
氣你個頭。
不懂就閉嘴
那是我給我夫人的微笑。
傀儡炸屍做煙花,血雨紛飛當示愛,大概天底下,能懂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外城,追魂宮。
追魂宮主匍匐在地,呼吸都很輕,手指顫抖。內城的紛爭他大概瞭解一點,於是心中對眼前人的懼意更甚,看著他純黑的衣袍曳在冰冷宮殿上,甚至不敢抬頭。
楚君譽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說「我不在的日子,天魔族的老東西倒是弄出了不少事。我可真好奇,他要你廣招弟子,是為了什麼。」
真好奇,卻聽不出一點好奇之意。他話語涼薄似乎帶著點笑,暗紅的血眸裡卻冰如寒川。
楚君譽笑了一下,又道「聽說想從外城到內城,需要參加試煉,天魔一族的試煉麼。」
追魂宮宮主感覺自己的魂魄被人捏在手裡,稍稍用力,就會魂飛魄散。他額頭上冒出汗,流入衣服,手心一片冷。顫抖著,喊著那個讓天下聞風喪膽的稱呼「城主」
楚君譽說「外城的事我懶得過問,但誰給你的膽子,插手到內城。你若不想活,今日」
他話被打斷。
砰。
寂靜的天郾城上空,忽然發出巨響。
冰藍的光照亮整片外城。
楚君譽一愣,抬眸,往前方的天空望去。
大難不死,得到喘息機會的追魂宮宮主猛地咳嗽兩聲,手指顫抖扶著地,人都慌了,大腦一片空白。
天郾城的夜,因為那冰藍色的煙花顯得如夢似幻。空中形成一個笑臉,眼的弧度由深及淺,像是流星。昭告著一個人的來臨。
楚君譽「」
許久。
他垂眸,輕聲說「這個笨蛋。」
追魂宮宮主現在五臟六腑都緊張地揪在一團,爬著靠近楚君譽,想要解釋,但還沒靠近,楚君譽已經轉身走了。追魂宮宮主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城主,這是,放過他了。
不出裴景所料,外城一日之內,就開始散落追殺令,沒有說名字,卻是直接畫出他的模樣。甚至,每一日都有火焰三頭鳥養育的信使,在街上游走,防不勝防。
以至於他不得不維持著那副樣子。
喬慕財看著貼在牆上的畫,左看看右看看「不是啊,畫上的人明顯比你帥很多。」
裴景「滾。」
「我說你到底怎麼惹了屍鬼門啊。」
裴景「家仇。」
喬慕財除了貪財其實也是很聰明的,不多探究,看著眾人沒注意這邊,悄悄問「張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裴景想到了虞青蓮的吩咐,意味深長看了眼某個方向,笑著說「一宮三門五教,這三門不讓我活,不還有個追魂宮收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