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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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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的第三次聯合比她預想中的要快。

她思忖幾息後,吩咐道:「你騎上快馬,去一趟公主府和英王府,告訴公主明堂裡發生的事,告誡英王,叫他老實待在王府裡,不要輕舉妄動。」

裴明潤應是。

她笑了笑,「潤郎,怕嗎?」

裴明潤挺起胸脯,神情堅定,大聲道:「我不怕!」

裴英娘回房,阿鴻已經睡著了,他的睡姿很乖巧,雙手握成小拳頭,她捏捏他的手,合衣躺下。

申時,郭文泰也回到上陽宮。他告訴裴英娘,宋壬掌握二張兄弟收受賄賂的確鑿證據,當場把二張兄弟駁得啞口無言,女皇只能下令關押二張。

負責審問二張的人是蔡淨塵。

蔡淨塵整治囚犯的手段層出不窮,從他擔任侍御史以來,沒有人能扛得住他發明的那些拷問酷刑。

朝中有些人額手稱慶,等著二張兄弟認罪。

裴英娘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女皇不會輕易放棄二張兄弟。

夜裡李旦回來,她問他:「侍御史會怎麼料理二張?」

黑暗中,李旦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侍御史」這個稱呼比四郎生疏多了,他聽起來很順耳,「母親不會讓他審問二張的。」

果不其然,五天後,女皇下令釋放二張。

兄弟倆收受賄賂,人證物證皆在,罪名無法掩蓋,女皇貶謫賄賂二張的官員,卻放過二張,只罰他們思過而已。

盼著二張兄弟倒臺的朝臣們大失所望。

二張兄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意識到朝臣對他們抱有極大的敵意,而且不論是李氏,還是女皇的族人武氏,都在暗中和他們作對。

紫微宮,偏殿。

張易之身著掐金錦繡長袍,長髮披散,手執洞簫,臨風而立,飄飄欲仙。

遠處的宮人們看到他,面色羞紅,五郎相貌俊美,舉手投足氣質脫俗,難怪陛下這麼寵愛他。

張昌宗裹緊披風,走到張易之身後,急躁道:「五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殺雞儆猴,才能繼續過安穩日子。」

張易之輕哼一聲,道:「說得容易,你倒是說說,怎麼殺雞儆猴?」

兄弟倆雖然步步高昇,但他們沒有軍權,女皇倚重他們,更多的是把他們當成一種平衡朝堂的工具,而不是真的放任他們隨心所欲。他們每次構害其他大臣,靠的是甜言蜜語哄女皇高興,然後趁機進讒言。他們最大的依仗是女皇,論起心機手段,他們根本不是大臣們的對手。

偏殿內坐了很多人,都是依附兄弟倆的朝臣。

其中一人給他們出主意,「英王乃太子的兄長,曾為太子,可從英王身上下手。」

張易之和張昌宗對視一眼,壓低聲音商量來商量去,決定採納這個意見。

等其他人離去,張昌宗壓低嗓子說:「五兄,陛下七老八十了,最近又時常患病,說不定哪天一蹬腿人就沒了,等她一死,哪裡還有我們兄弟的活路?幾位閣老恨不能生吃我們!」

張易之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張昌宗眼圈發紅,喉嚨裡發出嘶嘶的吸氣聲,冷笑著道:「反正早晚都是一死,為什麼要死得窩窩囊囊的?趁著陛下寵幸我們,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除掉那幾個老和我們作對的閣老,多安插一點我們的人,然後控制禁衛軍……」

張易之聽懂張昌宗的暗示,心頭駭然,掃一圈左右,確定周圍沒人偷聽,眯起雙眼,「六郎,你瘋了?我們沒有兵權,就憑那些只會天花亂墜的文士,怎麼改天換地?」

張昌宗咧嘴大笑數聲,「五兄有所不知,眼下正有一個手握軍權的人能為我們所用。」

「是誰?」

張昌宗吐出一個名字:「執失雲漸。」

張易之眉心緊擰,「你怎麼確定執失雲漸願意幫助我們?」

張昌宗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我無意從上官女史口中得知,太子妃死而復生,是仙人轉世之類的傳言全是假的!當年太子用假死的手段騙過陛下和執失雲漸,執失雲漸愧疚之下才遠走西域。後來太子妃又回來了,陛下特意交待上官女史寫信給執失雲漸,賞賜他美人財寶,同時警告他莫要為難太子,他才肯老老實實待在草原。現在他打了勝仗,陛下要防著太子,召他回來守衛紫微宮,不管他過往和太子有什麼仇恨,他敢肖想太子妃,太子登基以後肯定不會放過他,就憑這一點,他也得乖乖和我們合作。」

張易之在房裡走來走去,袍袖鼓滿秋風,疑惑道,「萬一執失雲漸和太子就像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呢?」

張昌宗嘿然道:「上官女史說陛下也有這個懷疑,先後派了幾撥人去調查此事,沒有查到太子和執失雲漸有過來往的蛛絲馬跡,而且這幾年太子私底下不停派人刺殺執失雲漸,陛下訓斥他,他依然我行我素。」

張易之抬起眼簾,掃一眼張昌宗,調笑道:「你什麼時候成了上官女史的入幕之賓?」

張昌宗坦然道:「一個女人罷了,我接近她只是為了打聽訊息。」

他兩手一拍,接著道,「五兄,別猶豫了,是假的又如何?反正執失雲漸加上英王,總有一個能為我們所用,五兄,陛下當年以後妃的身份從李氏手中奪得江山,我們是男人,未嘗不能賭一場!」

張易之心口猛跳,神色猶豫。

張昌宗拍拍他的肩膀,「五兄,伸頭也是一死,縮頭也是一死,我們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吧!」

半晌後,張易之睜大眼睛,緩緩點頭。

英王府。

二張被抓了,然後又被放了。朝臣們很不滿,母親年事已高,政事大部分委任二張代為處理,朝中大臣想見母親,必須經過二張的許可。

洛陽局勢瞬息萬變,李顯戰戰兢兢。

臘月接連落了幾場大雪,天寒地凍,他每天窩在王府裡吃酒看雜耍百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王府裡的女眷們還規矩。

這天又是個大雪天,寒風刺骨,他卻放下酒杯,換上厚厚的裘皮厚襖,催家僕套車,迎著風雪乘車出行。

今早公主府的僕從上門報信,說公主於昨晚子時三刻生下一位小郎君,他作為兄長,十分歡喜。

薛崇胤和薛崇簡出生時他不在妹妹身邊,這一次兩家離得近,他總得過去看一眼。

他喜歡小孩子,孩子出生是喜事,他們家只剩下他們幾個人了,需要更多的喜事。

到了公主府,他先去看望妹妹。

李令月雖然笑容滿面,但欣喜中掩不住失望。

李顯百思不得其解,以為她和薛紹吵架了,問過薛紹之後才明白,李令月以為這一胎是小娘子,沒想到又是一個小郎君,所以有一點失落。不論男女都是她的孩子,她每一個都喜歡,但之前奉御說得太肯定,她滿心以為這一次一定是女兒,連小娘子的備用女婿都挑好了,結果和之前想的不一樣,落差有點大。

李顯哈哈大笑,看過外甥,告辭回王府,出門時迎面看到上陽宮的馮德領著一群抬禮物的僕從進來。

時局緊張,李令月又不是頭一回生孩子,不想驚擾到李旦和裴英娘,直到孩子生了才讓薛紹打發人去送信。

裴英娘先吩咐宮人送來禮物,等下午再親自來探望李令月。

李顯和馮德閒話幾句,坐車回英王府。

郭氏早就準備好熱香湯,服侍他洗漱換衣。

他懶洋洋泡在溫暖的香湯水裡,和郭氏說起李令月因為生了小郎君而黯然神傷的事。

說到高興的地方,郭氏陪他一起笑。

在房州時身邊沒什麼僕從,幾個侍妾伺候李顯的衣食起居,回到洛陽,他依舊習慣讓侍妾們照顧。

李顯嘆口氣,「在房州的時候,我天天害怕,總盼著能回來,現在回到洛陽了,才曉得阿弟他們更不容易,難為他們能熬過來,還不忘派人去房州接我。」

他感嘆一陣,瞥到郭氏額頭上的汗珠,握住她**的手,嘆口氣,道:「等安穩下來,我求阿弟給你弟弟安排一個好差事,阿弟很嚴格,破格提拔他當大官是不可能的,不過也不會虧待他。你們陪我吃了那麼多苦,我不會辜負你們。」

郭氏欲言又止,繼續幫他擦背,「妾不敢奢求什麼,只要郎君好好的,妾就心滿意足了。」

李顯不壞,從不對她們這些侍妾發脾氣,郭氏曾妄想得到更多。但跟在李顯身邊這麼多年,她漸漸明白,李顯天生就是這副性子,他的話不能當真。

她只能靠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李顯剛才說得很明白,「你們」,而不是「你」,他對每一個侍妾都是如此,其中包括韋氏。

李顯泡了半天香湯,骨酥筋軟,正是愜意的時候,使女在門外叩門。

小郎君不小心吹了風,一直咳嗽,韋氏束手無策,請他過去看看。

李顯皺起眉,郭氏幫他擦身,服侍他穿好衣裳,平靜道:「這種天氣,小孩子身子嬌弱,最容易生病,郎君快去看看吧。」

她這麼大度,李顯反而不好意思,捏捏她的手心,跟著使女離開。

等他趕到韋氏的院子,發現使女們並沒有驚慌失措,也沒聽見小郎君咳嗽的聲音。

李顯皺眉,抬腳走進內室。

韋氏紅光滿面,滿臉堆笑,一把拉住他,眼神示意使女們出去。

李顯疑惑道:「你這是……」

韋氏推李顯坐到榻上,退後幾步給他作揖,「郎君,我們的機會來了!」

李顯一頭霧水,「什麼機會?」

韋氏斂容正色,一字字道:「郎君,你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嗎?」

李顯呆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裴明潤的名字和李顯兒子的名字重了一個「潤」字,不大合適,但是改了挺浪費字數的,所以就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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