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發生一件事,讓封揚在美院的情況變得有些複雜。
原因是有人匿名向油畫協會舉報,說在紅秋國際大賽上,某蘇姓評委對封揚放水。
不知道匿名信中寫了什麼,總之油畫協會開始派人來美院問話,不光問封揚,還有周邊的同學。
雖然他們來的人不多,但陣勢不小,很快整個美院都知道封揚的特獎可能有水分。
「你認識計科院的蘇晚同學?」
一位扎著頭髮的幹練中年女性,坐在辦公室內,手拿著本子,面無表情問封揚。
「認識。」
封揚被喊來時,還一無所知,不清楚對方來的意圖。
「我聽說她在追求你?」
封揚愣住,垂眼看著地面,隨後抬頭道:「我們只是朋友。」
「你主觀上和蘇晚是朋友。」
中年女人單腿放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本子放在上面,低頭寫了幾個字,復問道,「但蘇晚把你當朋友,還是追求者?」
封揚冷靜下來:「老師,這是我們的私事。」
對方沒有自我介紹,封揚也未事先得到任何訊息,又是在辦公室,下意識以為對方是校內的老師。
「當然,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私事。」
中年女人點頭,又寫了幾個字,「她在追求你,勢必為了討好你,想要做出一些對你有利的事。」
封揚沉默,有利的事……
她送過自己顏料、門票,還有在定城那次。
「看,你也否認不了。」
中年女性嘴角撇了撇,低頭寫了一段話後,再次看向封揚,「我整理一下,蘇晚在追求你的過程中,為了討好你,向其小姨蘇瑤央求,希望她能在紅秋國際大賽中給你高分,是這樣嗎?」
封揚倏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中年女人眼神微冷,「我們協會現在已經有人去調查蘇瑤,絕對不會姑息任何一個人,油畫界不需要你們這些敗類。」
封揚冷靜下來,不為她後半句所動,淡淡道:「我和蘇晚只是朋友,她沒有讓蘇老師特意在比賽中給我高分。」
他想起那次坐在車上,蘇晚說自己畫很好的場景,唇微微翹起。
「當時所有評委都給了高分,這位……老師」封揚盯著中年女人一字一頓,甚至特意加重‘老師’這兩個字,「是不是要去調查所有評委?」
中年女人一噎,據她目前手頭所有資料顯示,當時在紅秋國際大賽上,的確所有評委一致給封揚打了高分。
「老師在這裡故意引導,顛倒黑白,好嗎?」
封揚冷眼看著中年女人略有慌亂的臉道。
「你!」
中年女人反駁不了,她合上本子,對封揚笑了一聲,充滿不善,「麻煩你在這等一會。」
她走出門外,打了個電話,十分鐘之後進來,重新平靜,看著封揚像看著已經被判死刑的犯人。
「這裡沒有你什麼事,你可以走了。」
封揚起身,沒有在辦公室內停留。
回到寢室時,許照先過來:「封揚發生什麼事了?
剛才有人把我叫出去問話,是關於你那次的畫。
我還碰見幾個人,都是之前在定城一起參加採風活動的人。」
「有人說紅秋國際大賽中,蘇瑤評委特意為我打高分。」
封揚冷靜道。
許照先是一愣,後罵道:「有病?
蘇評委為什麼要專門給你打高分,所有評委給的不都是高分?」
當時,封揚的總評分高出一獎不少。
「蘇老師是蘇晚小姨。」
封揚低聲道,「他們說蘇晚為了、為了追求我,讓蘇老師打高分。」
「……蘇瑤老師是蘇晚小姨?」
許照想了想,注意點突然偏了,「小姨,蘇晚怎麼姓蘇?」
封揚搖頭,他並不清楚。
「這也不對,蘇瑤老師不給你高分,打給六分,你照樣是特獎。」
許照算了算,「這完全是胡說八道。」
邏輯上根本不成立,當時在場打分,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封揚也知道,所以他並不緊張。
只是擔心……連累蘇晚和蘇瑤老師。
……
花了一週時間,蘇晚將程式完全編寫出來,所有的資料資料匯入後,再試執行。
所分析物件為羅子明向堂哥要來的千份模特資料。
最後得出來的分析準確率高達91.8%。
初次執行,這是一個驚人的準確率。
數次修改後,蘇晚將分析準確率提高到92.9%,隨後近一年封揚寢室附近的監控畫面被這個程式過了一遍,捕捉到十一次有戴帽子及口罩的男性曾溜進封揚宿舍,外加上次在門口放下箱子,一共十二次。
每一次對方都打扮的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長相。
但這只是程式的初步效果。
蘇晚繼續執行,敲了幾次鍵盤,電腦自動從這一年的監控錄影中找到相類似的身材體重三圍的人群。
這一步,電腦程式過濾人時,會自動剝離掉各種人身上的衣物,得出人本身一個資料,再來搜尋。
最後在男寢一共找到兩個男生,一個217寢室,一個622寢室。
兩人身材體重三圍以及頭型,驚人的相似。
蘇晚盯著電腦上這兩個人,擷取他們完整身材影像和資料,投放在另一臺電腦上,用3d建模形式將帽子男的衣物和帽子口罩換在這兩人身上,再分別和帽子男進行重合比對。
217和帽子男的重合率有百分之九十,而622重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四。
沒有一個人重合率到百分之百,但這不意味著兩人都不是帽子男,正常時間範圍內人體型有偏差。
蘇晚將目光放在622那位身上,她乾脆直接接入整個校園系統,同時執行編寫的程式過一遍,將622鎖定。
整個校園監控系統太過於龐大,東院路的計算機帶不動,速度比較慢,好在執行一整天后,程式找到這個月622的可疑軌跡。
他曾經進過校公園一處林子,那邊沒有監控器,蘇晚看不見他和誰見面,只能見到他空手進去,再次出來時便抱著一個箱子出來。
蘇晚將他懷中的箱子放大,果不其然在箱子上面的封條上貼有‘封揚’兩個字,是列印出來的條子,無法調查到字跡。
帽子男確定了。
但顯然他只是一個偷盜物品和送箱子的人,背後還有人。
整個林子並沒有監控攝像頭,且東南西北各有四個出口,蘇晚調集附近對準路口的攝像頭,從這個日期開始,將箱子的資料匯入程式,搜尋所有經手過這個箱子的人。
二十分鐘之後,另外一個抱著箱子的人被鎖定,雖然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性別為女。
蘇晚將那人放大,盯著看了一會,忽嗤笑一聲。
這個人雖全副武裝,但蘇晚想她應該知道是誰。
沒有再調其他日期的監控,蘇晚僅僅將此人放進這一天校內所有監控系統中,一共出現五個女生重合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蘇晚再次進行3d建模覆盤,其中一個人重合率高達百分之百。
那個人正是宋雅真。
算算時間,正好是從落遊別墅回來第二天。
將所有有關聯的監控日期和時間截圖記下後,蘇晚又把宋雅真全副武裝走進林中的畫面放大,從頭到尾看一遍,最終發現她因為抱著箱子而露出一點左手腕上的手錶。
手錶只露出來錶盤一小半,但宋雅真一定不會想到正是那一小半錶盤將她徹底暴露。
雖然在蘇晚看來不算什麼,但那隻手錶在普通人中也算奢侈品,要個小二十萬。
按照這手錶的品牌定位,應該每一塊手錶都有自己的編號,讓購買者覺得買到的都是獨一無二的。
蘇晚將錶盤放大,上面露出來的正是那一串編號。
她查了查編號,發現京城某家大商場曾進過這隻手錶,很不巧,那家大商場正是她家的。
蘇晚打電話給商場經理,請他調出銷售記錄,看看是誰買走的。
不過商場有規定,不能暴露客戶資訊。
「只要告訴我是不是姓宋。」
蘇晚也不強求,只問了這一句。
「是,客戶確實姓宋。」
經理雖職責所在,不過老總女兒問,他總要透露一點點。
「知道了。」
蘇晚結束通話電話。
找到背後的人,蘇晚等到週一,準備去學校將這些交給封揚,讓他來處理。
下午下課後,蘇晚一進美院,便發現氛圍不太對,總有人在看著她,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帶著某種打量議論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