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真現在手上還帶著這塊手錶,她下意識捂住自己手腕。
保安隊長眼尖,發現她的動作,上前盤問。
他退伍出身,身上氣質和普通保安不一樣,宋雅真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嚇得鬆了手。
「麻煩和我們去一趟保衛科。」
保安隊長盯著她腕錶,嚴肅道。
宋雅真垂死掙扎,指著蘇晚,目光猙獰:「你們不帶她一起去?
難道學生可以隨隨便便進入監控系統?」
蘇晚已經在關掉電腦連線,聽見她的話,似笑非笑道:「監控系統目前由我們計科院學生負責,我是其中負責人之一。」
校內監控還沒有完全換上新系統。
她是負責人,有太多借口可以用,隨便一個登上系統檢修便能打發。
宋雅真氣得快兩眼一黑,這還是她頭一回這麼不順。
被保安帶走前,宋雅真扭頭盯著封揚:「你是我的!誰也不能喜歡你!」
「小姑娘家的,臉皮都不要了?」
保安聽見後,當即語氣不好道。
不管男變態女變態,反正他就看不起這些變態!
接連兩場大戲看下來,辦公室裡的一干人也都累了,紛紛離開。
封揚第一個出去,他走得很快。
蘇晚跟著他出去,甚至沒來得及和小姨打招呼。
蘇小姨倒是不介意,還幫忙把想要跟上去的許照喊住,讓他先回去。
這正是兩人獨處的時間,怎麼能讓其他人打擾。
蘇小姨心中琢磨著。
等其他學生離開後,蘇瑤和院長還有王老師閒聊了一會,才準備回去。
臨時發現自己沒開車來,最後還是麻煩王老師送回家。
……
封揚從辦公室出來後,直接走進廁所。
那個箱子中底部的一疊照片,幾個室友並沒有看到,當時封揚伸進箱子想要將東西拿出來時,指尖觸到照片,他不見的物品中並沒有類似的觸覺。
封揚便收回手,只將許照的東西拿出來,隨後便蓋上。
後來處理掉這些東西時,他將底部的東西拿出來,才發現是一張張偷拍的照片,從大一入學到現在,足足有上百張,每一張照片上離他近的女生全部被打上×。
封揚一想起那滿眼的紅色,胃部便翻湧。
蘇晚在後面看著他進去,並未喊住他,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她重新返回前面的走廊,從自動販賣機前買了瓶橙汁,才又走過去。
大概過了十分鐘,封揚站在洗臉池前潑了把水,才從裡面出來。
蘇晚靠在牆邊,視線落在他蒼白臉上,眼尾潮溼,長睫上掛著水珠,像極眼淚,從口袋拿出紙巾遞給他:「擦擦。」
「……謝謝。」
封揚接過紙巾,慢慢將臉上的水珠擦淨。
「橙汁。」
蘇晚將手裡的飲料塞給他,又問「要不要去吃甜品?」
封揚垂眼看著手中的橙汁,隨後抬眼道:「不去。」
蘇晚一愣,幾乎以為又回到兩人認識最初。
不過封揚很快便道:「你不喜歡吃。」
上次點的全部浪費了。
「那換個地方?」
蘇晚問道。
「好。」
封揚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蘇晚口中說著要換個地方,實際完全不知道去哪裡,最後只能打電話去問郭元洲。
一提起這個,郭元洲可以連續說上三天三夜,他在電話裡叭叭的。
「小曾炒菜。」
蘇晚聽見一個店名,「乾淨嗎?」
「老大,我推薦的你放心。」
郭元洲在電話那頭就差拍著胸口,「雖然是蒼蠅館,但裡面衛生絕對可以,味道頂流,易一都說好吃。」
最後兩人去了小曾炒菜。
裡面確實如同郭元洲說的,衛生還不錯,只是裡面裝飾稍微粗放了點。
郭元洲只說了好吃,卻沒來得及告訴蘇晚這家店的特色是辣。
每一道菜名看著正常,端上來連蔬菜都淋了辣椒湯。
蘇晚雖平時不吃這不吃那,但她吃辣還算可以。
坐在對面的封揚卻連脖子都泛起了紅,一雙桃花眼更加溼潤,他時不時抿著唇,試圖掩蓋辣味。
菜還未吃多少,手邊的橙汁已經喝完。
蘇晚伸手問老闆有沒有冰水。
「沒有,只有冰啤,吃辣喝啤酒才爽!」
老闆樂呵道,「咱菜越吃越香。」
封揚抿著唇,勺子裡還有一塊豆乾,他抬眼看著蘇晚:「要冰啤。」
連平時講話的尾音都不拖,看樣子確實辣住了。
蘇晚便要了兩瓶冰啤。
菜的味道不錯,兩人都難得的喜歡,只除了過於辣外,最後兩人腳邊一共有一打空啤酒罐。
蘇晚看著對面封揚,他唇紅得過分,還帶著溼潤,微微翹著,天生帶笑的模樣。
「他們說我故意的……」封揚單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捏著勺子在碗中轉來轉去,帶了些自言自語,「阿姨說要對大家禮貌,要笑,我笑了……」
蘇晚第一反應是,他有些不清醒。
封揚還在低聲說著什麼:「他們說都針對我,是……我的問題。」
明明只是客氣待人,活得小心翼翼,卻被說成是故意引誘養父母的女兒,讓對方心思不在學習上。
換了幾家,每一次都被退回來,連院長都認為是他的問題。
蘇晚讓服務員把桌上收拾一下,等收拾到封揚的碗時,他捧住碗勺:「我會……學。」
「抱歉,他的碗先不用收拾。」
蘇晚對服務員道。
封揚握著勺子,試圖擺出拿筷子的姿勢,卻發現‘筷子’始終分不開。
他抿著唇,安靜地握著手指,指尖卻越來越用力。
蘇晚從筷子筒裡拿出一雙筷子,起身走到他身邊,拿走封揚手裡的勺子,再將筷子塞進他手裡:「現在試試。」
封揚看著手裡突然變好的筷子,一點一點比劃著手指,試圖擺出標準的握筷姿勢。
蘇晚怕他用筷子傷了自己,便拉過旁邊凳子,坐在旁邊盯著。
「好了。」
封揚磨磨蹭蹭擺好握筷子的姿勢,雙眼彎彎笑了,「我會握筷子。」
「嗯。」
蘇晚眯眼看著他的樣子,醉後的紅暈從臉上、耳尖……一路順著脖頸蔓延往下,甚至連握著筷子的冷白手指都帶著粉。
封揚突然放開筷子,將碗推到一邊,慢慢趴在桌上,也不是睡覺,就這麼睜著眼睛。
半晌,封揚不知道想起什麼,說出一句:「是我的錯。」
他連說這話的時候,尾音都帶著軟軟的乖。
蘇晚不知道他經歷什麼,但無論如何不是他的錯。
錯的是他們這些以外貌判人的人。
包括她。
——卑劣。
蘇晚心中冒出這一個詞,來形容自己。
當初第一面見到封揚對那個女生笑的時候,她不正是下了判定。
判定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