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期間,蘇晚和封揚還能聽見郭元洲突然喊道。
兩桌本來便只隔了一道木屏風,傳來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是慘。」
這是易一的聲音。
「怎麼能就這麼分手呢?!」
郭元洲一邊抽鼻子一邊道,「為什麼不能互退一步?!!」
「因為他們蠢。」
「蠢!」
郭元洲忽然憤慨,「這麼蠢的兩個人都能交上男女朋友,為什麼我沒有?」
易一沒有說話。
郭元洲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完全未察覺到對面易一的表情,他可太傷心了。
郭元洲一直是個感情激動的人,特別喜歡看這種虐戀情深的故事,偏偏他不好意思在大眾面前看,有時候忍不住才自己在被窩偷偷摸摸看,再傷心的抹眼淚。
不能讓人看到,誰會喜歡一個男子漢嚶嚶嚶掉眼淚呢?
想到這,郭元洲抬頭,伸手握住易一放在桌面上的手,有點感動:「幸虧你不嫌棄我。」
不愧是和他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易一臉上掛著的笑早消失,她抽出手:「你看我當你女朋友怎麼樣?」
不戳破這層窗戶紙,郭元洲大概一輩子都把她當朋友。
郭元洲‘啊’了一聲,突然說不出話,手不自在收回。
「你那麼想要女朋友,我不可以嗎?」
易一盯著郭元洲道。
「不、不太好吧。」
郭元洲吞吞吐吐道,當朋友多好,他就不用看著易一,心砰砰跳了。
單身……其實也挺好。
「不要我當你女朋友。」
易一被他前面的話惹毛,直接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抱臂,什麼溫柔甜美、善解人意的氣質全部消失,「你這輩子就準備打光棍吧,誰會喜歡一個看電影哭唧唧大半天的男生。」
哭唧唧?
哭、唧、唧!
郭元洲目瞪口呆看著對面突然變囂張的易一:「你、你……」
你了半天,郭元洲憋出一句:「看電影哭,怎麼、怎麼能叫哭唧唧呢,那是情感豐沛。」
太傷自尊了。
屏風後,蘇晚神情自若挑出盤中不喜歡吃的東西,絲毫不擔心自己朋友,正在被‘逼良為娼’。
郭元洲確實需要刺激一下。
成天口嗨。
「你今天晚上用了多少包紙巾,心裡沒數?」
易一冷眼看著郭元洲。
她就坐在對面,他居然問她為什麼自己沒有女朋友?
郭元洲看著手邊一堆紙巾,還有滿垃圾桶的紙巾,有一點點心虛,但他還是堅強的、小聲嘀咕:「你為什麼變得這麼兇。」
易一:「我原來就這麼兇,你不喜歡?」
郭元洲眼睛鼻子都腫了,看著相當滑稽,他悄悄瞄一眼易一:「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有點不習慣。
雙重否定就是肯定。
易一臉有一點點紅,但她依然保持嚴肅的表情:「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女朋友。」
郭元洲還想說話,易一掏出小鏡子對準他:「你看看你哭成這個樣子,誰還要你?」
看著鏡子裡的人,郭元洲沉默。
好吧,是有點醜。
「不出聲當你預設了。」
易一收回小鏡子,「我當你女朋友,你以後還可以看這種電影,我不嫌棄你哭。」
「真的?」
郭元洲想到還有那麼多虐戀情深的電影等著自己,頓時快樂了。
「真的。」
易一哪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我陪你去看,幫你打掩護。
你也可以和別人說我喜歡看這種電影。」
「那、那以後我就是你男朋友。」
郭元洲撓臉,腦子裡已經再想他們下一部電影要看什麼。
屏風背後的兩人親耳聽到這一幕威逼利誘,且雙方樂在其中的交往過程,堪稱是開了眼。
……
等第二天,蘇晚見到郭元洲時,對方已經興高采烈、廣而告之:「我有女朋友了,就是易一。」
「她就喜歡看那種悽慘愛情片,今天晚上我只能約她去看。」
瞭解易一的羅子明:「?」
易一為了吸引郭元洲,未免太不擇手段。
知道事情真相的蘇晚:「……」他高興就好。
等郭元洲樂顛顛去和易一打電話時,羅子明轉頭問蘇晚:「他們都開始交往,易一心情應該不錯,我去向她討車開,會同意嗎?」
「你試試。」
週一回學校時,班上在傳一個訊息。
「新老師?
教我們嗎?」
「對,就是我們班,老趙不是被調走了嗎?
聽說那老師特別年輕,和我們差不多大。」
「真的假的?
今年才二十歲?」
「對,聽說學歷很高,是個少年天才型的人物。」
蘇晚和郭元洲以及前一排的abel都聽著附近同學八卦。
abel轉頭看蘇晚:「你覺得會是誰?」
蘇晚淡淡道:「向安志。」
正在和易一商量晚上去哪吃飯的郭元洲扭頭震驚:「向安志?
那個在特羅姆瑟跟回來的人?」
這麼強嗎?
abel好奇問:「蘇晚,你怎麼知道的?」
蘇晚轉著筆,看向abel,微微一笑:「為什麼要告訴你?」
abel一噎,隨即笑嘻嘻道:「我們是同學,當然要共享資訊。」
旁邊郭元洲涼颼颼來了一句:「非我族人,其心必異。」
abel臉一黑,正要說什麼,教室陡然安靜下來。
是新老師來了。
果不其然,正是向安志。
「還真是他。」
郭元洲嘀咕,「這就是天才嗎?」
能在a大正式上課當老師的人,履歷拿出去絕對完美。
「老大,如果你也跳級,是不是會和他一樣?」
郭元洲低聲問。
他高一以前成績一般,但蘇晚不一樣,聽羅子明說過,好幾次中學老師校長都更希望她跳級。
蘇晚瞥他一眼:「沒有如果。」
她喜歡按部就班來。
向安志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只有兩句話,說完名字,然後上課。
他光站在講臺上,下面學生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傲。
向安志目光在蘇晚身上轉了幾圈,隨後再沒看過她。
自此後,他們班突然發現課程難度突然提升,學業任務加重。
有不少學生都在私底下抱怨這個老師過分,還是喜歡趙劍橋那種循序漸進的教法。
有些學生,趕不上進度,向安志只是看著他作業,冷笑一聲,十足的鄙視意味在其中。
「a大不過如此。」
郭元洲在下面聽得氣死:「這什麼人,囂張成這樣。」
事實上,整個班都被向安志敲打一遍,包括蘇晚。
在一次課堂上,向安志讓蘇晚上來,兩個人當場演示對抗程式,蘇晚對他講課的內容熟悉,但向安志並沒有僅僅停留在上面。
他藉著讓蘇晚演示的機會,打壓她。
蘇晚沒能在他手上突破。
向安志不輕不重‘嘖’了一聲。
在座的人心中已經條件反射,自動補充一句:不過如此。
走下講臺的時候,蘇晚還沒什麼反應,旁邊的郭元洲臉上已經完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整個教室內,只有他和abel兩個人能看得出到底發生什麼。
蘇晚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下課後,郭元洲偷瞄著蘇晚一如既往平靜的臉,一邊和羅子明通風報信。
羅子明:【向安志比蘇晚有經驗,輸了正常。
】。
蘇晚沒有做過出格的事,她單純愛好程式碼,不像向安志,在灰色地帶混,經驗老道,出手狠厲,比周島甚至還要強上一分。
之前蘇晚查過他,羅子明在旁邊也看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