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築中途又進來了一次,問她好了嗎?這種泡澡是不能花太長時間的,她怕莊懷菁給忘了。
莊懷菁也只是抬起微顫的手,裝作打哈欠,捂住嘴說:「我再休息會兒,你先……在外面等著,我叫你再進來。」
歸築也只好再次退出來,提醒一句說:「小姐泡得夠久了。」
她出去之後,莊懷菁才輕咬唇聲道:「勿要那般、那般……」
太子高大的身影慢慢從水裡站起來,環住她的背脊。
……
莊懷菁許是真泡得久了,起來的時候連腿都是軟的。
丫鬟進來伺候,發現旁邊的巾帕有些溼了,以為是方才莊懷菁拿來用,便又換了條幹淨的。
莊懷菁只是接過巾帕,自己隨便擦了擦,也沒抹什麼香油,怕別人發現她身子那處的微微腫起,便先穿上了衣物,沒讓人察覺到奇怪,問歸築說:「姨媽給我什麼東西?」
歸築給她擦頭髮,說:「夫人的人沒說,不過我問了問,好像是座送子觀音。」
太子還在這間屋子裡,歸築的聲音沒有壓低,他肯定聽得見。莊懷菁臉突然一紅,聲音含糊道:「姨媽也真是的,現在什麼都沒開始,怎麼給這種東西?」
「已經不早了,」泉雲把案桌旁的東西收了收,「夫人當初早就為您去求過了,只是怕您臉皮子薄,所以才沒說。」
莊懷菁臉愈發燙,無奈說道:「母親急迫了。」
「大小姐若能儘早為殿下誕下皇子,這太子妃的位置便穩住了,」泉雲手裡拿著瓷瓶,收緊木匣,嘆聲道,「皇家那些事您不讓我們說,但誰也看得出亂,相爺當初讓您離二皇子遠一些,沒想到後頭還會有個太子。」
案桌上的瓶瓶罐罐多,互相碰觸發出清亮的聲響,莊懷菁倒沒心思仔細想她的話,她的臉頰緋紅,想的是方才的事。
還以為母親在寧國公府住下了,沒想到今晚又回來了。
水是從外引進來的,水溫沒有太大變化,熱氣蒸得人身子微微汗溼,莊懷菁也沒在這裡久留,穿上件外衫,走出密閉的迴廊,回了自己屋子。
榆木燈照亮四周,驅散黑暗,樑上人影藏進黑暗中,丫鬟開了大門鎖,進來打掃,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回頭一看,才發現是門沒關嚴實,風吹了進來。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
莊懷菁頭髮溼了,不好去見莊夫人,便讓人回稟,說明天再去。她坐在梳妝鏡臺前,雕花窗牖微微開啟,清涼的風吹拂進來。
丫鬟給她換上了新的被褥,歸築去鋪床榻,燈光微亮,外面也沒有什麼月光,窗外種著叢花,現在只剩下硬綠的葉片。
莊懷菁的長髮垂在細腰,微微溼了外衫,屋內的丫鬟進進出出,給她準備吃的晚飯。她現在沒什麼胃口,便只捏了塊桂花糕放嘴裡,細細咀嚼。
泉雲瞧她身影道:「大小姐越發好看,即便奴婢看慣了,都覺得有些驚豔。」
莊懷菁笑道:「你離開不久,嘴倒是甜了。」
「大小姐天生麗質,」歸築也說了句,「方才您應奴婢,奴婢覺得臉都要熱了。」
屋子裡都是她的丫鬟,說說笑笑倒也歡快,莊懷菁轉過頭,看了一眼梳妝鏡臺中的自己,倒不覺有什麼變化,若說真有,也只是眉眼開了一些,尋常人也不會特意這樣看她。
外頭來了個莊夫人院裡的丫鬟,領著人把兩座送子觀音像送了過來。觀音抱子,面容和藹,懷中有個小孩可愛,栩栩如生。
看著觀音像,莊懷菁有些無奈,她前些日子喝過避子湯藥,張御醫現在還讓她喝養身子的藥,這事不是求就能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