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抬手為她掀開厚重的布簾,莊懷菁手中拿暖爐,走了進去。
她徑直開口問:「殿下書房裡的那些‘好東西’,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鎖住?」
程啟玉朝她招招手,讓她過去。
莊懷菁沒有走近,她看著他清雋出塵的臉,自己的臉也越發燙起來。那般孟浪的東西,居然是出自他手,著實羞死人。
「孤猜你回東宮,或許是要去趟書房的,便讓人把鎖給開了,放心,不會有人偷看。」程啟玉開口,「孤極喜歡那些,心想你或許也會喜歡。」
莊懷菁臉倏地紅了,他私下畫沒人發現也便算了,現在被她發現了,怎麼還敢當著她的面說極喜歡?
「殿下為何不同我說清楚便弄這些東西?上面有我許久前的……畫像,你又是何時認識我的?」
莊懷菁都沒太好意思回想那些東西。
程啟玉再次朝她招了招手,說道:「孤有些累,不想大聲說話,你過來些。」
莊懷菁皺了眉,卻沒有和他爭這些。她自然知道他是疲倦的,昨夜睡得那麼晚,第二天醒來時他又早早離開,肯定疲倦。
殿內的紅柱直立,乾淨的帷幔垂在一旁,莊懷菁走到案桌面前,撥出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與他對視,問他一句:「從前及笄禮時雖邀了不少人,但殿下應當是沒去過的,為什麼有我那時的畫?」
「孤去了,你沒發現而已。」程啟玉伸出手,讓她來自己身邊,「莊丞相中途接見過人,你可還記得?」
莊懷菁完全沒有印象,她及笄那日並沒有什麼大事發生,莊丞相倒是出去過,可他也沒說是去見太子。
「你別離孤那麼遠,」程啟玉沒有收回手,「過來。」
莊懷菁現在一見到他便渾身發熱,也不敢離他近,只道:「殿下說便是,我聽得見。」
程啟玉收回了手,卻沒說話,他只是撐著扶手椅站起身,把莊懷菁抱了起來,莊懷菁被他嚇了一跳,手上的暖爐摔在地上,撞到案桌一角才停了下來,她忙摟住他的脖頸。
他卻沒帶她去哪兒,只是坐回了扶手椅上,案桌上有開啟的奏摺,上邊有硃筆批閱的痕跡。
程啟玉的身體是高大的,單是站在人面前便會給人壓迫感。可被他抱在懷裡時又不太一樣,至少莊懷菁只感覺到親暱。
她要抬起頭時,他的頭輕輕靠在她的細肩上,嘴唇好像在貼著她耳朵,說話的聲音小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孤累了,不想大聲說話。」
可也沒必要這麼小聲啊!莊懷菁耳畔好似被他含在口中,更加紅了,她只能故作冷靜,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同他道:「殿下此番不合禮儀。」
程啟玉輕輕應她:「好,不合。」
莊懷菁的手抵住他的胸膛,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只撥出口氣道:「你還沒同我說為什麼要畫那些東西。」
「孤從前便告訴你不許胡來,你不聽話,不順著你,你便是要哭了的可憐模樣,孤也沒法子,便畫著解悶。」他好像真的累了,說話都是輕的,「又不能告訴你莊丞相不會有事,最後只能讓你快活些,這樣就沒那麼多擔心了。」
胡說!她及笄時,莊丞相可沒出事,莊懷菁不信他這番話,她咬唇說:「與其讓我快……倒不如直接同我說個明白,這樣就沒日後那些麻煩事了。」
「那可不行,瞧你那副模樣,說明白也是要哭。」程啟玉的手摟住她的腰,下巴靠她細肩,「孤第一次見你是在京城西邇湖,那時便覺得喜歡,但你肯定不記得了。本打算求父皇賜婚,沒想到後來莊丞相出事,證據確鑿,孤只能先攬下那件事,等後續變化。」
莊懷菁經常和別家小姐約著遊玩,他若是見過她,不足為奇。
「可你也不能……那樣啊。」
她那時都不認識他。
他嘆口氣,壓在她肩膀上,問:「孤哪樣了?不過是畫幾幅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