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懷菁痠軟的身體全都是汗,昏了過去,雖是有些虛脫無力,但太醫的藥還是有用的。
孩子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但哭聲十分響亮,穩婆和太醫都檢查過了,他身體很康健,這讓人鬆口氣,可皇后沒醒,眾人這口氣也沒敢完全松。
方才抱大皇子去見新皇時,他正在幫皇后娘娘擦身子,大皇子在他身後,他也不轉頭,只是讓穩婆抱下去給奶孃看著,別餓著了。
穩婆只得應是,也不敢再去找程啟玉。
說來也怪,程啟玉明明是個男子,照顧起人來卻很是周到,旁人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覺他高大背影讓人有種瘮得慌。
幸而前面有莊懷菁的話,張貢逃過一劫,但程啟玉不容許他再待在宮內。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出宮的時候抱著書抽泣,人都打嗝了。
張御醫去接的他,問了事情經過之後,嘆了口氣,只安慰道不關他事,皇后母子平安便好。
皇后誕下皇長子,孩子平安無事,乃新皇登基以來的頭等大喜事,連相府都來了許多賀喜的人。
莊丞相原先是罪臣,之後翻罪封侯,嫡長女嫁了太子,成了皇后沒多久,誕下皇帝嫡長子,這當真是一路繁華。
也難怪當初皇帝架空他的權利,若他現在還在丞相之位,恐怕真的要外戚干政。
莊懷菁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夢中有人在輕輕擦拭她的身子,力氣十分輕,沒有方才的不適感,身子的黏膩全都被擦乾淨,清爽舒服。
她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種想法……程啟玉騙她,他一直在騙她,他沒對她說過一句真話。
等莊懷菁慢慢想起發生過什麼事後,她的意識慢慢清醒,睜眼的時候,外邊陰沉沉一片,殿內也沒點燈,只有夜明珠柔和的亮光。
她面前的紫檀木圓凳上坐一個高大的男人,揹著光,看不清眉眼。室內安安靜靜,沒有別的人,他們的視線對上,他朝外叫了聲太醫,聲音沙啞。
幾個太醫在外面待了很久,聽見他召喚後,趕緊從外面小跑進來,朝他們行了個禮。
為了安穩著想,他們都給莊懷菁診了遍脈,隨後才向程啟玉道:「娘娘身子安康,醒了便好,但她受不得大刺激,近日外面下雨吹風,勿要出去染了風寒。」
程啟玉點了頭,讓他們下去熬藥。
等他們下去之後,他的手撐住床榻邊沿,好像緊繃的身子終於鬆開了一樣。
「是個男孩,小小一個,身體很康健,沒有事。」
「要吃點什麼?」他的語氣平平,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莊懷菁靜靜看他熟悉又陌生的容貌,慢慢轉過頭,閉上眼睛。他看著莊家陷入險情,預設她對他的勾引,可笑的是她給了他一顆真心。
程啟玉開口說:「我沒罰張貢,讓他直接回家了。」
「莊夫人派人來遞過信,明天來看你。」
室內只有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空得有些嚇人。
「孫太傅的事……」
莊懷菁緩緩睜開了眼,淡聲開口道:「我累了,想休息。」
從前的少女有很多心思,她不敢跟莊丞相說,不敢和莊夫人說,她只告訴過孫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