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透過窗牖的麻紙,內殿明亮,莊懷菁看著莊夫人,心中突然嘆出口氣,沒多說別的。這一個月與其說她在生氣,倒不如說是漠然,她不想聽程啟玉的解釋,只想一個人待著。
淳安經常在這陪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寂寞,只可惜張御醫的小孫子,此事本就與他無關,聽說走的時候哭得可憐,她便讓人送了許多醫書摹本過去,等他以後想來,再同她說便行。
莊懷菁揉了揉肩膀,倒了兩杯水,莊夫人搖頭不喝,她便拿起一杯,抿了幾口潤喉嚨,道:「我做的衣服都大了,太醫說小孩子長得快,過幾個月就能穿上。」
淳安哭得快,睡得也快,莊夫人哄了哄他就又睡了過去,小臉紅彤彤,她越看越喜歡,抬起頭說:「當年你出生的時候比淳安要鬧騰多,非得要我哄才睡覺,奶孃請了好幾個,後面都辭退了,只留了兩個輪流看守。」
「淳安這性子許是隨他……父親,」莊懷菁臉色淡些,不想說起程啟玉,「宮裡的奶孃也說他乖巧。」
莊夫人抱了小外孫,心中高興,便和她多說了些:「你小時候和現在可不像,雖是身子不好,但總愛跑出去玩,管都管不住,那時才四五歲,好幾次我都要被你氣著了,你父親還說小孩子多玩玩好,不用管太嚴。」
莊懷菁倒沒這段印象,她以前私下性子是活潑些,但被莊夫人教導得多了,也有了世家貴女的樣子,後來不知不覺,倒變成了世家女子的典範,莊夫人教得嚴,孫太傅也有不少功勞。
孫珩則是無條件寵她,要不是她自己有自制力,怕是要變成小霸王一個。
可就是那樣好的孫珩,一句話不說,看著她耍手段,做出那種低賤下流事來勾引他。
莊懷菁沒有辦法忍受那種事,她微微低了頭,攏了攏衣服,又抬起頭伸了手,說道:「母親要是抱累了,讓我抱抱。」
莊夫人倒沒覺累,抱著淳安坐下道:「軒兒本來也想同我一起進宮來著,他聽說自己有了個外甥,覺得稀奇,但我怕他闖禍,也就沒有帶過來。」
莊懷菁手收回來,搭在小几,道:「他才是最愛鬧騰的,肯定想過來看看,以後我再召他進宮看看淳安。」
……
莊夫人在這裡待到了傍晚,離晚飯還有些時間,她說要回去,莊懷菁也沒久留她,穿好厚衣服出去送她。
中午的時候程啟玉過來了一趟,兩人沒像外面傳的那樣差,但也不怎麼好。
莊懷菁朝他行過禮,眉色淡淡,其餘的話不再多說,他問一句,她應一句,就好像例行公事一樣。
莊夫人也是頭次看見程啟玉那麼多話,一頓午飯在他們的對話中度過,莊夫人先還怕莊懷菁會因此吃虧,倒沒想到莊懷菁把皇帝吃得死死的。
她來一趟也放心了,但回去的時候還是囑咐了一句,讓莊懷菁寬些心,這時候傷身子不是好事,會留一輩子的病根。莊懷菁讓她不用擔心,宮裡的太醫看得緊,她不會出事。
莊夫人來的這天讓莊懷菁心情好了許多,還誇獎了兩個掃地的太監。
皇宮內皇子和母親是分開養的,但程啟玉知道她疼孩子,沒敢讓人直接抱走,一直養在她這裡。所以淳安雖有奶孃,莊懷菁也餵過他。
她脹得厲害,有時候都覺得疼,醫女說過她是以前補得太好,所以現在東西太足了,擠了倒是好受些。
莊懷菁回去的時候,淳安在哭,他哭聲響亮,嬤嬤正哄著,她說:「殿下或許是餓了,娘娘可要叫奶孃過來?」
「不用,」莊懷菁輕輕抱過淳安,慢步走到床榻邊坐下,「我來就行。」
淳安當真是餓了,到她懷裡後,哭聲就小了許多,但抽抽搭搭地,也怪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