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虞瑾已經不僅是疑惑,更是警覺了。
她心懷戒備,去往前院,這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來人,確實是早上跟著秦淵來過的其中一個護衛。
「見過虞大小姐!」來人甚是恭謹有禮,「常太醫他老人家差屬下過來取藥,還要勞煩您親自走一趟。」
本來過來拿藥就是欠人情的事,還要麻煩堂堂宣寧侯府的大小姐親自去送……
這護衛都覺得自家有點無理取鬧。
可常老太醫就是這麼交代的,又是為著治他家郡王爺的傷,他只能厚著臉皮。
虞瑾太久沒和這位舅公打交道,也有點摸不準這老頭究竟要鬧哪樣。
橫豎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秦淵這個護衛她又見過,走一趟安郡王府,總不會有什麼危險。
「行,正好郡王爺替我父親送信,我還需給他還禮道謝。」虞瑾不再糾結,吩咐陳伯又去庫房取了一株十年份以上的人參,塞進錦盒一併帶上。
出門,她沒帶白絳,而是叫了會武功的石燕和石竹跟著。
宣寧侯府今日成了整條街上的談資,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刻意選了一輛稍微小巧低調些的馬車,自側門出去。
去到安郡王府,可能是秦淵受傷的原因,府上護衛來來往往的巡視,頗有壓迫感。
秦淵養傷,自然是在內院安置。
虞瑾跟著護衛一路過去。
秦淵身上蓋著薄被,靠在一張榻上休息。
常太醫在旁邊一邊和他閒談,一邊埋頭在紙上飛快書寫著什麼。
出人意料,宣睦居然也還在這。
只依舊還是常太醫和秦淵聊得熱火朝天,他面容冷峻坐在一邊,沉默飲茶。
整個人的氣場,和這裡顯得格格不入,又不可忽視。
他先發現的虞瑾,卻沒做聲。
「虞大小姐?」虞瑾走到門口,秦淵才注意到,連忙就要起身。
「你別動。」常太醫眼疾手快,就近將他擋回去,然後親自迎上虞瑾,一邊喃喃:「藥材這東西,要懂行的人才能交接清楚,我長姐早年炮製的藥材,她那府裡就這丫頭最清楚,保險起見,老夫就喊她來了。」
「那就有勞虞大小姐跑這一趟,常太醫您有心了。」秦淵的笑容依舊無懈可擊。
「醫者仁心,分內之事,哪裡哪裡!」
常太醫樂呵呵的,當面和虞瑾詢問和交接起藥材來。
最後,他又走回桌旁,添了幾筆,將寫好的幾頁紙和虞瑾帶來的藥材都一併交給旁邊候著的府醫。
「日常就按我方才交代的給郡王爺用藥,老夫每日要進宮點卯,隔日換藥才能來一趟,這中間若有不妥,儘管隨時尋我。」
全程公事公辦,彷彿就是為了嚴謹,才讓虞瑾跑了個腿。
把一切交代清楚,他也不拖沓,自然的告辭帶著虞瑾出來了。
虞瑾也不多言,臨走要替他背藥箱,也被他大手一揮,擋開了。
這聒噪的老頭兒一走,秦淵臉上笑容才露出疲態,捏了捏眉心。
隨後想起什麼,又看向宣睦:「你和那位虞家姑娘之間有過節?」
早上在宣寧侯府時,場面糟亂,虞瑾注意不到宣睦不足為奇,可他記得當時臨走前,常太醫和凌致遠都是和他二人分別打了招呼的……
方才宣睦就在這屋裡那麼顯眼的位置坐著,虞瑾還當沒看見他?
這就不太合理了。
秦淵只隨口一說,說話間招招手,等在旁側的一個親衛就把取來的幾封信函奉上。
宣睦接過,收好,順勢起身。
「傷病期間,不宜多思,你且安心靜養,我走了。」
虞瑾對他的態度,他不奇怪,明哲保身的聰明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橫豎又沒人特意給虞瑾引薦她,她裝傻無視,再正常不過。
這邊,虞瑾二人出了王府,就一起上了虞瑾的馬車。
虞瑾心累,直勾勾盯著常太醫看。
常太醫訕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凌家那個渾小子我早就覺得他配不上你,現在掰了更好,這回舅公給你長眼,咱們挑個家世人品都甩他幾條街的,我看呀……郡王府這小子就不錯。」
石竹方才偷懶,跟著蹭上了馬車。
聞言,眼睛一下瞪得溜圓。
「我才剛退親,退親當天就張羅著找下家?」虞瑾扶額:「您覺得這合適嗎?」
主要是……
這是人乾的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多恨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