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石竹答應著,下一刻已經抱著一堆東西竄到跟前。
虞瑾把那個小瓷瓶撿出來,遞給虞琢:「這是舅公給三妹妹拿的消腫藥膏,敷眼睛的,你去送一趟吧。我估摸著珂珂是不會安慰人的,這幾天你多去陪三妹說說話,開導一下她。」
虞珂是個表面乖巧的白切黑,虞琢雖然木訥沉悶了些,那才是真的溫柔、沒脾氣,有耐心。
所以,虞瑾現在只要看見她,就會想到宣睦,簡直無法直視。
「大姐姐……」虞琢逆來順受接過瓷瓶,捏在手裡,臉上表情糾結,終究還是溫溫柔柔開口勸了,「你若是心裡不痛快,就叫我,我陪你說話,別一個人悶著。凌世子……他眼拙,沒了他,以後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至於背地裡大哭,或者砸東西發洩……
她沒想過,因為這不是她大姐姐會做的事。
虞琢是個悶葫蘆,姐妹之間也很少聽她說這麼多心裡話的,她自己說著,臉都紅透了。
越來越沒辦法直視了……眼睛疼。
「好。」虞瑾趕緊點頭,和她一起從院裡出來。
虞琢去了思水軒,虞瑾則是帶著兩個丫鬟往皓月閣,給虞珂送阿膠。
一路走著,石竹還是異於平常的安靜。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虞瑾倏忽警覺,側目瞥她一眼,「剛才在清暉院,你倆躲在牆角偷偷摸摸說什麼呢?」
石竹蹭的一下跳到她身邊,興致勃勃又躍躍欲試:「我們在說今天那位宣世子,以前都沒見過他,他是哪家的?回頭奴婢去打聽打聽。」
虞瑾:……
真是不想說話了。
可是又怕這丫頭冒失,去把宣睦得罪了,畢竟那是個對親妹妹都能鐵面無私、手起刀落的狠人!
虞瑾:「宣姓罕見,姓宣的勳爵人家,在這京中只有一家。」
石竹年紀小,對外面的人際關係知道不多。
石燕卻是清楚,一瞬間警覺的皺起眉頭。
虞瑾解釋:「不用查,他是英國公府的。」
石竹眼睛一亮。
國公府可是比侯府更高一級的顯赫人家!
她原還以為是哪個不起眼的沒落伯爵府之流……只想打聽清楚,以防自家姑娘再度被不好的男人騙了,這麼一聽,就想把宣睦列入重點候選物件了。
在她的簡單思維裡,自家姑娘後面要找的新姑爺,一定要比凌木南家世更高,人品更好,最好是相貌也更英俊的。
總之,要全方位碾壓!
至於退過一次親的姑娘不好找下家這種現實……
不是她一個只有十二歲,每天只想著混吃等死的小丫鬟會考慮的。
石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亢奮起來,眼睛都亮晶晶的,兜著一大包阿膠,走路一蹦一跳。
自顧高興了沒一會兒,她又猛地回頭,疑惑:「不對誒!他跟舅老太爺說他家住在明德街,可是那個英國公府……好像不在那吧?」
明德街那邊,多豪奢大宅和打造精美的園林,全是達官顯貴人家的私產。
但是,作為身份象徵,也是為了每日上朝方便,官宦人家的住宅一般都會選在圍繞皇城邊上這一圈的地帶。
包括宣寧侯府和永平侯府,自然也包括更顯赫的英國公府。
因為不想和宣睦有所交集,他說的話,之前虞瑾只是隨便一聽。
此刻深想,便不由的皺緊眉頭。
「姑娘,您怎麼了?是奴婢說錯話了嗎?」石竹瞧著,有點緊張。
虞瑾定了定神。
有些話,她其實不該和底下人多說,又怕石竹這小丫頭不知輕重的亂來,闖禍,於是耐著性子解釋:「他應該是不住家裡的。」
「啊?」
這回不僅石竹,就連石燕都很不理解。
然後,想到什麼,石竹整個人都不好了:「那他是已經成家了嗎?」
按理說,就算宣睦成家了,老英國公健在,孝道在上,他也不該分府別居的,而且,他是世子,國公府的繼承人,就算有不得已的理由提前分家,也該是他把其他的叔伯兄弟趕出去的。
「沒有!」虞瑾搖頭,「他應該是和家裡關係不好,所以才搬出去自己住的。」
沉思片刻,她又道:「至於明德街的宅子,應該是御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