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很清楚,按照她本來的家世出身,她找這樣的人家是高攀。
所以,馮氏選定了這一家,她當面連一點不悅都不敢表現。
好在那家人的兒子迂腐,一心的讀書上進,否則她今年都十七了,早就可以收拾嫁過去了。
就是這麼巧,才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機會,籌謀運作,拿下錶哥!
現在這個懸在頭上的婚約解除,她卻和前一刻的凌木南一樣,半點開心不起來。
果然,下一刻,馮氏已經話鋒一轉,對彭媽媽道:「你押她回薔薇苑收拾東西,這些年替她置辦的那些,就當她將來嫁人,我替她母親給的添妝體己,隨她帶走。再有伺候她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也都給她……」
蘇葭然本是窩在凌木南懷中施展苦肉計的,越聽馮氏這話越是覺得不對。
終於,沒心情再哭。
她倉惶抬頭,滿臉驚恐:「姨母……」
馮氏直視她看過來的目光:「我永平侯府這座廟小,供不起你蘇姑娘這般人物,就不繼續誤人前程了。」
她下令:「讓她馬上搬出去,也傳我的話下去,我永平侯府馮氏從此沒有她姓蘇的這門親!」
凌木南用力甩甩頭,確定自己耳朵沒出問題。
他一臉的迷茫呆滯:「母親,就算我和表妹做錯了事,又何至於……」
馮氏冷漠的表情彷彿焊在了臉上,她再次冷冷打斷兒子:「你要養她做外室,我管不著,但我還是那句話,自今往後,你但凡還想將她往我跟前帶……在她進府之前,記得先來殺死你這生你養你一場的母親!」
這些話,簡直狠絕!
凌木南張了幾次嘴,意識到馮氏似乎並非氣話,就當真迷茫到完全不知所措了。
蘇葭然這時已經不哭了。
可是,她也沒有再貿貿然向凌致遠夫妻中任何一個求情,而是轉頭還想找凌木南。
然則,凌致遠一錘定音,矛頭直指凌木南:「私德不修,大義不存,我凌家怎麼養出你這樣的不肖子孫?來人,把世子拖下去,打二十軍棍,再將他關在祠堂……先反省思過一個月。」
這一天折騰下來,每個人都精疲力竭。
院裡候著的得力護衛當即進屋,不由分說,把凌木南拖走。
哭喊求饒這種事,當然不是凌木南這樣的世家公子會做的,他就這樣一腦袋漿糊的被拖走了,直至板子打到身上的前一刻還在想,事情是怎麼弄到這個地步的?
凌木南一走,蘇葭然就全然沒了籌碼和依靠。
而且,這會兒她腦子也很亂,正在瘋狂思忖自己是怎麼玩脫的了。
一場精心算計,怎麼都不該是這麼個結局的呀?!
渾渾噩噩間,她的東西就已經被打包好,等到再回過神來,永平侯府的朱漆大門已經在她身後轟然合上。
包括芳綾在內,一共六個丫鬟跟著,而她所有家當,包括細軟和衣裳被褥,則被塞在她白天乘坐的那輛完全配不上她身份的破馬車上。
京都繁華,夜色漆漆,長路漫漫無盡頭。
次日清晨,屋裡剛傳來虞瑾睡醒的響動,耳朵貼在門上的石竹就飛快衝進去幸災樂禍:「姑娘,姑娘,有個好訊息!凌世子眼瞎看上的那個表姑娘,昨兒個夜裡被連人帶鋪蓋卷都從永平侯府扔出來了!」
盯梢永平侯府的差事,陳伯本是安排給心腹護衛去辦的,可石竹這小丫頭好奇心重,昨晚自告奮勇去頂班。
然後下半夜跑回來,興奮的一晚上沒睡,在虞瑾屋外轉悠。
守夜的白蘇問她,她還保留第一手訊息,故作神秘的不肯說。
虞瑾身體醒了,腦子還沒醒,毫無反應。
白蘇卻是意外又好奇:「趕出來了?她不是有了身孕嗎?難道是假的被查出來了?如果她那肚子裡真有貨,她就沒鬧?就乖乖就範,被趕出來了?」
「啊?是假懷孕嗎?」石竹被她問住,反而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她也沒鬧,乖乖就走了。」
說著,兩雙求知慾旺盛的眼睛齊刷刷看向還在閉眼迷瞪的虞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