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沒多關注宣家,更不瞭解宣睦,只以為是後來他權勢越來越大,才和家裡逐漸離心疏遠的,可如果……
他是從一開始就和家裡關係不好的呢?
思及此,虞瑾的血液突然有一瞬間的沸騰。
她連忙起身,幾步繞到臨街的視窗。
可是因為方才走神耽誤,就只瞧見街尾馬蹄蕩過的一層煙塵,沒見人影。
「姑娘,您怎麼了?」
虞瑾的肉丸也只嘗一點就給了石竹,石竹一口塞在嘴裡,這會兒吃得腮幫子鼓鼓,說話含混不清,看見虞瑾起身,就跟著竄到窗邊探頭探腦。
虞瑾將她腦袋撈回來,合上窗戶:「沒事,剛喝了一口熱湯,我涼快一下。」
宣屏的事,並不急在一時,虞瑾也不急功近利,坐回去繼續吃飯。
幾個小姑娘只用飯不吃酒,用時不長,待到吃完,姐妹幾個又坐著吃了一盞茶,丫鬟們就也吃飽喝足。
結賬出來,虞瑾單獨上了一輛馬車,又囑咐另一輛車上的三人:「你們就只在永寧街上常去光顧的那幾家鋪子逛逛,訂了東西掛咱們侯府的賬上就好,今天已經過午,就不要再往別處去了。」
虞珂湊到視窗:「大姐姐你一個人麼?要麼我同你一起?」
「我只去廣濟街那裡的幾家藥行看看,到時就不與你們會和了,我直接回去。」虞瑾道。
倒不是要避諱虞珂什麼,而是她去採買藥材,還想順便去自家在附近的兩間鋪子看看,這些虞珂一貫是不喜歡的。
虞珂看了眼冷臉的石燕和抱著油紙包啃燒雞的石竹,就沒再說什麼。
兩撥人分開,虞瑾靠著車廂閉目養神。
廣濟街這邊有幾家大的藥材行,和那些分散的藥鋪、醫館不同,這裡售賣的藥材相對品種沒那麼齊全,但是量大,當然你若有特殊需求,提前付定金、給清單,各種藥材他們也都能倒賣。
虞瑾走進第一家店時,只覺空曠,店裡像是被洗劫一樣空了一半,幾個夥計都在埋頭打掃。
她報了自己需要的幾樣藥名打聽,夥計就滿臉笑意致歉:「姑娘,您要的也都是傷藥啊。那不湊巧,前兩天有個大主顧將這幾樣包圓了,這不,才剛裝車拉走。」
說罷,見著虞瑾要走,又趕忙攬生意:「不瞞您說,前面那兩家的貨也都被包圓了,他們也是臨時來訂貨,提前沒個準備,我們幾家店裡的這些常用藥材都被清空了。您若是不太著急的話,再等個十來天,我們下一批貨也就進京了。」
「行,我知道了。」虞瑾笑笑,「我要的不多,就是給家裡的家丁護院備上一些,剛好今日途徑附近,就想著順路看看。」
聽說她要量不大,夥計就不再過分熱情了。
虞瑾從店裡出來。
白蘇問:「姑娘,那咱們還要去下一家嗎?」
「去!」虞瑾不假思索。
另一家店就在拐角過去連著的,幾步路的事,虞瑾沒再上馬車。
方才小二雖然沒說,但虞瑾心裡清楚,在京城這地方,這麼大批次採購外傷藥,必定要走官府批文的,要在衙門備案。京城內外都有駐軍,可若要替他們備藥,應該直接由兵部的官員出面接洽。
如果是兵部的人,小二肯定就直說是被兵部買走了,而不會說什麼大主顧。
虞瑾有點好奇。
繞過街角,就看那個大嗓門、正在指揮人裝車的年輕漢子有點眼熟。
看他的身量體型和穿著,該是哪個府邸主子身邊有些身份的親衛之流……
虞瑾正在記憶圖譜中試圖搜尋,不想,那人看見她的第一眼先是錯愕,然後下一刻,眼睛刷的就亮幾度。
簡直,莫名其妙!
然則,不等他打招呼,店鋪裡就大步走出一個人。
墨色長袍,青色佩玉,身量頎長挺拔,眉眼鋒利冷峻。
「不幹活愣著幹什麼?」見莊林直挺挺站著,宣睦隨口催促。
莊林很想給他使個眼色,但是不需要。
宣睦第一時間已經發現他表情怪異,循著他視線去看,就瞧見帶著丫鬟立在街角的虞瑾。
一個時辰之內,兩次偶遇……
宣睦沒當回事,就要轉身繼續往下一家店去:「把數量清點核對準了,裝車前務必先驗貨!」
他和虞瑾是有種聰明人之間的默契的,卻不想,這一次,虞瑾居然沒有對他視而不見,而是主動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