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竟直接低頭,矯揉造作的抹起淚來。
華夫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被堵得不知從何說起。
華氏就只期期艾艾的哭,不住的訴苦,聽得華夫人頭昏腦漲,勉強安撫著又多說了些場面話,就趕緊告辭了。
華氏哭得眼睛紅腫,渾身發軟,自是不能起身相送。
華夫人前腳走出院子,下一刻,屋裡咿咿呀呀的哭聲戛然而止。
華氏就著手裡半溼的帕子又擰了下鼻頭,就嫌棄將帕子丟了。
「拿去洗洗,夫人賞你了。」心腹任娘子將帕子撿了,笑著遞給大丫鬟金珠。
上好的真絲繡帕,頂一個大丫鬟幾個月的月例銀子了。
「謝夫人賞!」金珠聲音清脆,歡歡喜喜捏著帕子跑了:「奴婢去給夫人端一杯清火的花茶來。」
「這些丫頭,就沒幾個穩重的。」任娘子笑罵了一句,後又正色對華氏道,「親家夫人若是不死心,後頭再來,奴婢就推說您病了,別再見了吧?您跟他們本來就沒多親近,得罪他們倒是不怕,可是這個節骨眼上,若叫大小姐多想,誤會了,可太犯不著了。」
華氏哭半天,自己也累得慌。
她有氣無力拿新的帕子煽著風:「誰說不是呢……」
話到一半,彷彿才終於後知後覺,開始生氣撒潑,衝著華夫人離去方向罵道:「呸!癩蛤蟆!瑾兒不過是被退了一樁婚事,不知道的還當咱們宣寧侯府要倒臺了,她就敢趁火打劫,惦記上我的琢兒了?她可真敢想!」
她孃家家世不顯,父親只是個從六品的禮部主事,她上有兄長,下有妹妹,兄長是男丁,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天然就得了父母偏愛,偏妹妹是個嘴甜會討巧賣乖的,也得了偏愛,就叫她夾在中間備受冷待。
所幸,她的樣貌生得是三兄妹中最好的,也恰是她那直爽性子偶然得了虞常河青眼,華氏這一輩子的機靈勁都用在這了,趕緊趁熱打鐵,又精心設計了兩次完美邂逅,將這位侯府二公子拿下了。
她這個人,雖然不算聰明,但是貴在有自知之明,常老夫人娶兒媳婦不很看重家世門第,對她整體還算滿意。
常老夫人性格強勢,華氏婚後就在孃家人面前表現出一副高嫁後窩窩囊囊的樣子,橫豎她又不掌家,孃家那邊想出么蛾子,都被常老夫人出面給擋了,不過為了叫她在孃家人面前好做人,前些年還是疏通關係,幫華氏那老爹升了一級,如今是正五品的郎中了。
但是估摸著,這輩子那老頭兒的官途也就止步於此了。
兩家相差懸殊,華老夫人和華夫人前些年就有明裡暗裡提過想親上加親,把虞琢再娶回自己家去,每每提起,華氏就一副自己做不了主的窩囊樣子,橫豎他們也不敢覥著臉直接找常老夫人提親。
這回虞瑾被退親,可算被他們鑽到空子了,居然這麼迫不及待……
華氏冷靜下來,就還是吩咐任娘子:「咱們這邊的訊息,你還是叫人傳話放給瑾兒知道,你說得對,不能叫她誤會。」
她那孃家人再離譜,也只敢打打虞琢的主意,至於直接把如意算盤打到虞瑾身上?
那家人還沒有那麼的不知死活。
華夫人被華氏一頓軟釘子給碰出來,從虞府離開時,整張臉都陰沉的能滴水。
可他家家世有限,虞琢算是她兒子目前能攀上的最高的高枝了,以前侯府名聲無懈可擊的時候,他們甚至是不敢明著肖想的,如今虞瑾被退親,侯府名聲有損,正是趁火打劫的天賜良機……
「回去。我要找母親商量一下!」華夫人咬牙,這個便宜,她撿定了!
華家這邊雖然不敢自不量力來打虞瑾的主意,自然另有人敢,沒隔兩天,就有一封匿名帖子送到宣寧侯府,邀約虞瑾前往青雲書齋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