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飯不吃,她還可以出去買著吃,她一個孤家寡人,月銀全都吃進肚子裡去了,半點不心疼。
虞瑾也不是真要罰她,一個凌木南,打就打了,只要別打死打殘就好,但重話還是要說的,得給她警醒。
石竹被石燕拎走,雖然露陌說凌木南沒事,虞瑾還是不太放心。
而永平侯府那邊,自凌木南被發現受傷抬進府,確實忙亂了一陣。
因為傷在頭上,馮氏十分緊張,請了三位大夫相繼過來檢視,還請來一位相熟的太醫。
凌木南只昏睡了小半個時辰,只是醒來後,人有些過分沉默。
馮氏親自送了太醫出府,再回來,便對著跪在院中的程勇三人發難:「你們三個人跟著,不僅讓世子被人打傷,還連傷他的人是誰都說不清楚?除了天天縱著他瞎胡鬧,要你們何用?」
凌木南和蘇葭然的私情,雖然隱蔽,但他貼身的護衛和小廝,縱使不完全知曉內情,也該多少有所察覺。
馮氏上回未曾遷怒,是因為這幾人都是跟著凌木南好些年的,最是忠心,可他們一而再的翫忽職守,她便有些忍不了。
程勇三人臉色鐵青,滿面羞愧。
程安立刻請罪:「是小的們學藝不精,未能護得世子周全,願意領罰。」
程勇也道:「夫人,今天那些歹人藏在暗處使陰招,明顯是有備而來,不能叫世子白受了這個委屈,是不是查問一下鄰里和行人,或許有人瞧見……」
「算了。」不等馮氏說話,卻是屋裡傳出虛弱的男聲。
眾人循聲去看。
頭上纏著裹簾的凌木南,面有菜色,嘴唇蒼白的站在門口。
他單手扶著門框,目光平靜:「又不是什麼光彩事,大肆查問,只會更丟臉。」
他在佛堂這一個月,只是被限制了自由,吃穿用度上面還是原來的待遇,只是身上有傷,又掛心著蘇葭然那邊,他人明顯瘦了一圈,氣色實在不好。
如今又遭遇一場血光之災,整個人看上去就沒什麼精氣神了。
這也是上次鬧翻後,時隔一個多月,馮氏第一次見他。
雖被傷了心,可是看兒子這般模樣,她心中依舊五味雜陳,堵得慌,忍不住追問:「你也不知道是誰對你下的黑手嗎?就在咱們大門口……你這頭上前後都有傷……」
蘇葭然的事情之後,馮氏對他的態度就不似以往親近了,但母子關係至少還沒到徹底決裂的地步。
「母親!」凌木南叫了一聲,嗓音莫名艱澀。
馮氏的牢騷被打斷。
凌木南看著她,唇角有些僵硬的扯出笑來:「勞您憂心了,是兒子不孝。」
很平靜的語氣,很平常的話語。
馮氏看著他的表情,卻是突然心裡發酸,眼眶一熱。
可是,想到今天剛被放出來,兒子第一時間不是來給自己這個當母親的請安,而是立刻就要出府去找蘇葭然,她又覺得心寒。
不想這樣草率的原諒他,馮氏有些狼狽的倉惶轉身,匆匆離開了。
凌木南披著外衫,倚在門邊許久,方才對院中跪著的三人道:「起來吧,今日之事,不怪你們,也不要外傳。」
說完,徑自轉身,又慢慢走回屋裡。
他坐在矮榻之上,窗外有溫暖的陽光透射進來。
他垂著眸,看著自己沒有一絲皺紋的手,許久,抬手捂住了眼睛。
凌木南這傷,一養又是三日,他把自己關在房中,不見人。
三日後再出現,依舊還是消瘦,整個人看上去氣色卻好了很多。
「世子,今天是要出門嗎?」江默看他穿戴齊整出來,包傷口的裹簾也拆了,連忙迎上來,「您的傷還沒好全……」
「無妨,我今天不騎馬,你去叫馬房備車。」凌木南抬腳往外走:「你不是知道表妹的住處?我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