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葭然則是動手就後悔了。
她臉上猙獰的表情迅速收回去,咬了咬唇,更是一副泫然欲泣模樣:「是我一時情急,失態了,那些事不能怪你。一會兒你拿二錢銀子,去醫館拿點藥酒擦一擦,姑娘家的臉是要注意保養的。」
她一個弱女子,這一把掌力道有限,除了疼和有點發紅髮熱,其實也沒什麼。
「謝謝姑娘。」芳綾有些屈辱,依舊忍住了。
她沒去蘇葭然的匣子裡拿銀子,而是轉身,先默默將地上碎瓷片給收了。
她對蘇葭然生了怨懟,可誰叫她是心腹,沾手了對方所有見不得人的髒事呢?
至少在凌木南那,她就和蘇葭然死死綁在一起了,所以,她才會被留下。
芳綾很快調整心態,端了廚房煮好的紅棗銀耳羹來。
「早上煮的,已經晾溫了,剛好入口,您用一些。」
蘇葭然沒什麼胃口,她手撫過肚子,這是她如今唯一的籌碼,她必須好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最好是個男孩!
凌木南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又如何,他倆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現在想甩開她?不可能!
「以後只有兩個人,飯菜不用分開做了。」吃下一口羹湯,蘇葭然道,「下午你去找個牙婆問問,僱一個幫忙做飯的幫傭,或者直接買個會做飯的小丫頭回來,省得你親自下廚了。」
「是!」芳綾應聲,再沒敢多說話。
凌木南帶人回到侯府,踟躕再三,還是沒有親自去見馮氏,而是叫人找來盛媽媽。
「蘇……表妹那裡,我與她深談過了,話也都說明白了,我絕不會接她入府。這幾個丫鬟,我領回來了,她們手上應該沒沾什麼髒事,保險起見,盛媽媽可以先盤查一下再給她們重新安排去處。」凌木南將一打身契遞過去。
盛媽媽捏在手裡,怔愣之後,表情又略有複雜。
但是凌木南沒等她說話,就直接轉身走開了。
盛媽媽有些恍惚的又捏著一打賣身契去見馮氏。
馮氏手邊正放著寧國長公主府送來的帖子,見她過來,便道:「五月初三,寧國長公主府上擺滿月酒,去賬上支二十兩銀子,叫秋娘裁身新衣裳,那天跟著去。我的嫁妝單子裡,有個翡翠長命鎖,你記得放在哪兒了吧?去找出來。」
「是!奴婢省得,一會兒就去找出來。」盛媽媽答得心不在焉,遲疑著拿出賣身契,又將凌木南的原話轉述。
馮氏臉色立時沉下幾分:「所以,他這是反過來警告我來了?」
「奴婢瞧著不像。」盛媽媽道,「世子說了,絕不會納青衣巷那位進門,咱們世子的脾氣您知道,若他心裡沒有這般打算,您就算按著他的頭,他也絕不肯服軟的。」
遲疑片刻,又道:「這次被關祠堂之後,奴婢覺得世子已然穩重許多呢。」
凌木南將那些丫頭領回來,必是察覺出什麼了,他以前性子單純又莽撞,可不會想到後宅隱私上來。
「所以,他這是要金屋藏嬌,再弄個外室子出來?」馮氏只要想到那兩人做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
盛媽媽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世子只說是保證不會接表姑娘入府,可沒說要處置她那肚子……
若他已經娶了正妻,外頭養一個,至多算是風流韻事,現在這樣,還怎麼正經議親娶妻?
馮氏被這逆子氣得頭疼:「罷了,你先去準備過幾日赴宴的事。」
五月初三,寧國長公主府的大門前清早就熱鬧起來。
最早來的一批,多是宗族姻親,若是長公主殿下心情好,會傳召叫他們進內院先見上一面。
虞瑾和華氏帶著家中姐妹,則是中規中矩,午時開宴,她們踩在巳時中進的公主府大門。
把禮物奉上,留下名帖,就會有丫鬟引她們先去花園賞花吃茶。
在等公主府的管事記錄名帖時,虞瑾突然回頭。
虞珂見她目光警惕,不由湊近她身邊幾分:「大姐姐,怎麼了?」
虞瑾視線在外面擠得熙熙攘攘的車馬轎輦中間飛快掃過一遍,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是錯覺。
片刻,她收回目光,露出笑容:「沒什麼,我們進去。」
巷子口,永平侯府的馬車上,凌木南合上窗戶:「走吧。」
自家夫人和小姐早進去了,江默不明白世子為何非要在這多呆一刻鐘。
他撓撓頭:「是直接回府嗎?」
「不!」凌木南道,「去禁軍營,找一趟父親。」
今日公主府的來客太多,整條大街都被堵死了,他家的馬車混跡其中,並不起眼,繞出去卻很費了一番力氣。
另一邊,虞瑾一行剛進公主府就先看了一場好戲。
主角還是個熟人——
英國公府的宣六姑娘,宣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