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理直氣壯,其實心裡卻有些發虛。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女兒怎麼回事,明明是照著大家閨秀教養的,偏就脾氣暴躁又偏激,實則她也不確定會不會真是女兒鬥狠傷了人。
若是傷了個小官的女兒,恩威並施,隨便糊弄過去就算了,可傷得是皇家縣主,她想包庇都不能,只希望女兒不要太離譜。
在場的多是些十幾歲的小姑娘,出身英國公府的宣葵瑛氣勢不俗,一時間眾人紛紛避讓,現場鴉雀無聲。
除了——姜氏母女委委屈屈的抽泣聲。
宣葵瑛心下稍安,剛要再和翼郡王妃說話,旁邊的景少瀾舉起了手。
「我看見了!」
宣葵瑛心裡咯噔一下。
陶翩然也氣憤的扶著膝蓋爬起來:「你胡說,我沒有……」
然後,就見那紅衫公子,抬起的手,手指直指和姜氏抱頭痛哭的宣屏:「本公子親眼所見,是這位宣六姑娘伸腳絆的丫鬟……」
姜氏兩母女的抽泣聲齊齊卡住。
景少瀾一臉笑嘻嘻的模樣:「可能是怕丫鬟自己倒下去潑不到夷安吧,她又順手推了一把,嘖嘖,心思縝密,雙管齊下。」
說著,他彷彿真心佩服一般,衝著宣屏豎起大拇指。
站在外圍看戲的虞瑾,此刻心情複雜。
開局就指證媳婦,叫板丈母孃?
她突然有些疑惑——
這倆人上輩子是如何湊成一對兒的?
說是歡喜冤家吧,這都揭短直接毀名聲了,等於結仇,這也歡喜不起來吧?
難道是相愛相殺?令國公府這位五公子有什麼特殊癖好,偏愛蛇蠍美人兒?
不過,若是單論長相,這二位的確是一對兒璧人,一個賽一個的美人兒,都很養眼!
就是……氣質上,不怎麼搭。
「你……你胡說!」姜氏的眼淚掛在睫毛上,顫抖著手,指著景少瀾,「我的屏姐兒最是良善不過,她膽子又小……而且……而且她和縣主無冤無仇……」
景少瀾聳肩:「許是良善護短,替自己表妹出氣呢?」
「你……」姜太夫夫人抬著的手指,抖得更加厲害。
「你信口雌黃,造謠一張嘴!」下一刻,她又掩著帕子嗚嗚哭出來,「我夫君早死,兒子不在京城,就任憑你這黃口小兒造謠汙衊了?你……你們欺人太甚!」
說著,目光四下亂掃,想找個柱子撞一撞。
這做派……
想到那位煞神一般的宣世子是她生的,虞瑾又覺得眼睛疼,不忍直視了。
由於景少瀾口碑不好,翼郡王妃一時也不敢妄下定論。
她扯了景少瀾一把,輕聲道:「這不是你能信口雌黃的事,可還有什麼人與你一同瞧見了?」
宣屏對外的口碑的確一直很好,可大家都是大宅門裡浸淫過的,披著張柔弱美人皮,卻做著惡鬼事的,不說家家戶戶都有,但也確實不少見。
萬一……
這位宣六姑娘就是深藏不露呢?
受害者是楚王府的,疑兇是陶侍郎府的,現在令國公府的景五郎摻合進來作證,又扯出疑似真兇的英國公府六姑娘……
翼郡王妃不得不更加慎重。
「哦……」景少瀾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模樣,他抬起摺扇一指,「那兩位應該也看見行兇過程了。」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虞瑾下意識拉了一把,又不動聲色上前半步,將和她站在一起的虞珂半擋在身後。
宣寧侯府的姑娘?
得,又扯進來一家!
翼郡王妃突然想抽自己一嘴巴。
她做什麼跟一個紈絝一板一眼講道理?
宣寧侯府和英國公府都是掌兵權的,若是這兩家因此交惡,甚至對上了……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