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他當然不會憑空往志怪奇談上想,最後便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早知道挨軍棍和關祠堂有用,老子該早教訓你的。」
話落,他表情再度凝重:「養外室的名聲不好聽,你後面恐怕議不到太高門第的親事了,你確定不後悔?」
凌木南不帶絲毫猶豫的搖頭,隨後,立刻轉移話題:「戰場兇險,父親在軍中應該有舊識,請他們適當關照一些二郎,明年春闈,兒子準備下場試試。」
至少,不要再叫他這個二弟年紀輕輕就為了賭氣而潦草的死在戰場上了。
凌致遠挑高了眉梢,不免又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自己這個嫡長子,是有些不求上進的,但是讀書確實比二兒子有天賦,早在十七歲上就過了鄉試,只是後面因為守孝沒再考罷了。
「二郎的隨從駱山,在府裡沒了差事,他字寫得好,這段時間被我帶來這邊軍營的書庫,幫忙抄書了,你去尋吧,或許能問出點什麼。」最後,凌致遠鬆口。
態度間,明顯多了幾分輕鬆自然。
凌木南作揖告辭,被常廣帶著去書庫找人。
駱山被叫出來。
凌木南直接問了離京前那段時間凌木東的行蹤。
駱山無需多想:「二公子白天一般都是呆在書院讀書,但是每逢禮樂和書法課,他就會跑去城西的青雲書齋,給那裡的孩童們做臨時先生,教他們箭術和簡單的拳腳功夫,離京前……就是虞二爺上門鬧事那天也去了的。」
他說著,偷瞄了凌木南一眼:「哦,那天二公子打發我去採買筆墨,是他獨自一人去的,回來時眼圈青了一隻,小的問他是跟誰打架了,他也沒說。二公子一向與人為善的,就不知道誰那麼手欠,欺負到咱家人頭上。」
得了準話,凌木南沒有多留,徑直離開。
軍營外,扶他上馬車時,江默忍不住覷他臉色:「二公子是在青雲書齋被人打了嗎?」
凌木南這會兒莫名的願意與人交談,他好脾氣的笑了下:「那天是初一。」
江默一頭霧水。
凌木南目光悠遠:「私塾裡,一般初一十五,先生都是休息不授課的,孩童們也會被放假。」
所以,他猜得沒錯,凌木東那天確實見了什麼人,是那個人給他支招,讓他去尋父親的。
凌木南坐進車裡,閉上眼。
他其實能夠猜到是誰,並且早有預料,他只是想找些佐證,進一步證實而已。
至於直接登門,去找正主兒當面確認?
他不敢的!
從他回來,發現這輩子虞瑾乾脆利落截下他和蘇葭然的陰招,並且果斷退婚開始,他就知道,虞瑾必是比他早一步回來了。
今天在長公主府門前,看她和虞家那幾個姑娘站在一起,輕鬆愉悅的模樣,他便十分明白她今生的選擇。
既然能重來一次,誰又會去選一條歧路走呢?
不過,他也還好,至少這會兒他父母健在,兄弟間也算和睦。
至於蘇葭然——
就當是他的報應吧!
馬車在山路間搖晃,將他前世種種荒唐化作噩夢呈現……
與此同時,宣葵瑛和姜氏一行也回了英國公府。
許久不親自處理俗務的老國公夫人被請出來,四個人分兩撥跪在前面。
宣葵瑛一五一十陳述了長公主府發生之事,姜氏和宣屏這會兒倒是沒有咿咿呀呀的哭,只是各自頂著兩隻兔子似的紅眼睛,一副受了莫大委屈模樣。
英國公夫人已經年近八十,雖然保養得好,但也容易精神不濟。
她閉眼聽宣葵瑛說完,渾濁的眼珠轉動,掃視四人。
「祖母,我知道錯了。」不等國公夫人質問出聲,宣屏眼淚刷的就落了下來:「我當時只是想岔了,夷安縣主太過霸道,非要壓了表妹一頭,我看錶妹著實是被氣著了,就想替表妹出出氣。我也沒想到那丫鬟端著的是滾茶,總之……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祖母要罰就罰我吧,不關表妹的事。」
陶翩然原都準備挺身而出,與她互相指摘了,聽到最後,反而無從開口,眼神漸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