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餘姜氏母女抱頭痛哭。
一個哭得比一個更悽美,一個哭得比一個更楚楚可憐……
府中下人對這母女倆的做派習以為常,都自覺繞開這個院子,假裝不知道。
橫豎她們不敢哭鬧到國公夫人面前,更不可能跑國公爺跟前哭,現在大爺早不在了,世子也不在京中,她們也就只能自己哭一哭。
另一邊,長公主府。
經過一中午的熱鬧,賓主盡歡,散席後,眾人有序離開。
虞家來得晚,馬車沒能進來,停在長街外面,她們步行出去,反而是最先走的一批。
華氏是後來才聽說了花園衝突的事,宴會上不方便提,直到坐上馬車,她才心有餘悸開口:「你這孩子,摻合那些爛事是要惹麻煩的。英國公府那位姜大夫人最是潑皮,難纏的緊呢,她那個女兒跟她又是一路德行,你招惹她們作甚?」
宴會上,虞瓔貪杯,喝了幾盅果酒,這會兒臉蛋兒紅撲撲的,看似認真聽人說話,實則眼神已經迷離了。
虞瑾倒了杯濃茶給她,一邊笑著和華氏說話:「令國公府那位小公子逼問到我跟前來了,我若不應聲,得罪的就是兩家,也就只能實話實說。」
華氏揮著帕子煽風:「人都說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英國公府那個丫頭,以前沒瞧出來,居然陰得很,你怕是被記恨上了,後頭出門應酬再遇到她,避著點,別被她沾上。」
「嗯。」虞瑾點頭,轉而囑咐虞珂幾個:「那位宣六姑娘,心思陰毒,不擇手段,我怕她會遷怒,以後你們對上她也都小心點,她若主動招惹,還回去就是,不必有所顧忌,真鬧出事來,咱們家也擔得起。」
宣屏和陶翩然關係好,全京城幾乎盡人皆知。
現在儲君之位空懸,在京的每位王爺都有問鼎那個位置的可能,她卻構陷陶翩然去燙傷夷安縣主,這分明是把人往死裡整的。
虞家的姑娘們,日常最大的衝突就是拌幾句嘴,連爭搶衣裳首飾這樣的事都鮮少發生,驟然見識一個這樣的人,哪有不膽寒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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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也不敷衍,立刻答應。
宣睦有言在先,若是宣屏犯事,不會保她。
虞瑾順水推舟,借今日之事將局面挑明,就省得總要提心吊膽的暗中提防了。
只要宣睦不偏私護短,區區一個國公府的閨閣小姐,宣屏能有多大能耐?
虞瑾看一眼歪著頭傻樂的虞瓔,將她推給虞琢:「回頭等她酒醒,你定要拎著耳朵仔細再叮囑她一遍。」
虞琢順勢抱住虞瓔,端起濃茶喂她:「好在是這會兒才露出醉態,要不然咱家今天也要丟人了。」
華氏看一眼虞瓔,噗嗤笑了:「能吃能睡的,看來那一茬兒是徹底過去了,這心大也有心大的好處哈?」
換做那心思敏感細膩些的,縱然給準姐夫寫情信的事情只暴露在自家人跟前,也足夠她一輩子鬱鬱寡歡,抬不起頭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不由的笑了。
晚間,英國公府。
佈置精美舒適的女子閨房內,幔帳低垂,燭火搖曳。
妝臺前有人靜坐梳妝,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美人面。
貼身服侍主子洗漱的大丫鬟紅綾、綠綺,端著洗臉水,捧著換下來的衣裙正要出去。
兩人幾乎是屏住呼吸,又刻意將腳步聲放得極低,卻聽鏡前溫婉纖弱的女聲響起,如同深夜裡的悠悠鬼吟。
「祖母逼母親要在年內將我嫁出去,以後,我就不能住在這裡了,這該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