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嗚嗚嗚……我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啊,我該怎麼辦呀?」
眼淚流下來,刺激的傷口更疼,她卻彷彿感覺不到,唇角勾起惡劣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掩在姜氏胸前,無人瞧見。
姜氏身體僵直,手臂擎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克服前一刻的心理陰影,回抱住女兒。
只是,她腦中都是女兒方才形如惡鬼瞪著她的恐怖模樣,任由宣屏在她懷裡哭得再悽慘,一時半會兒她竟擠不出丁點兒眼淚了。
宣寧侯府。
三更半夜,虞瑾不想興師動眾,帶著自己院裡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客院的一間屋子出來。
然後,她親自回蓼風齋把趙青接來。
「今天時間太晚,倉促之間就只先打掃了一間屋子出來,您瞧瞧可有哪裡還需要替換添置的。」她解釋,「這兩年家裡為長輩守喪,幾乎沒有人情往來,所以這個院子閒置了一段時間,雖然有下人日常看管打理,總比不上從前,您先屈就一晚,別的地方,明日我再叫人過來修繕打掃。」
趙青對住處不挑,只大概四下掃視一眼。
不過,對於這是個單獨的園子,她還是滿意的。
「行。」她爽快點頭。
虞瑾又指了白絳和石竹,「這兩個丫頭我留在您這,住在您隔壁的廂房,她們都是我身邊信得過的人,您有任何需要都儘管差遣。」
趙青這樣的人,必定不喜有人貼身跟著,窺探她隱私。
趙青頷首。
時間實在太晚,虞瑾不再多說,徑自走了。
順便帶走了亦步亦趨跟著趙青的莊林。
出了院子,虞瑾問他:「你是要留下來監視我,還是出去另找住處?」
莊林:……
雖然他現在對這位虞大小姐確實戒備很深,但是話說得這麼直白,真的叫人很容易下不來臺。
莊林抹了把臉,手動把臉皮加厚。
他覥著臉,強行挽尊:「大小姐說笑了,趙……娘子是我家世子送進京的客人,我們哪能不要臉的把人往您這一丟,自己去做甩手掌櫃?屬下也得請您行個方便,把我留下,也好隨時聽候差遣。」
聽差遣,自然是聽趙青的差遣!
這位虞大小姐是聰明人,自然能夠領會。
虞瑾側目,看他一眼。
莊林若有所感,立刻警惕的撤開半步遠離她。
果然,下一刻,就聽這位虞大小姐比他還不要臉的開了口:「可是趙娘子這會兒歇下了,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什麼要差遣你的。她是你家世子託付的客人,你又不是客人,你既然要借住在我府上,總沒有吃白食的道理。正好英國公府的事是你動的手,你對那邊的環境也比較熟悉,就勞你這幾天勤快往回跑跑,替我盯梢一下宣六姑娘的後續手段?」
虞瑾一口氣說完,莊林想拒絕都沒找到機會插嘴。
他張了張嘴,本能的還想掙扎一下。
行吧!雖然這位虞大小姐的強盜邏輯很不要臉,可要細究起來,她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且又合理。
莊林不想和虞瑾說話了,主要也是語塞,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只是拱了拱手,憋屈的預設了。
虞瑾滿意,轉而給石燕遞了個眼色:「你帶他去前院,讓陳伯給他在護衛住處那邊勻個鋪位出來,順便錄入一下名冊,省得招人懷疑。」
莊林:……
趙青住的是單獨一個大院子,他就只配擠個大通鋪?
就這樣,還好意思支使他幹活兒?
但是寄人籬下嘛……
莊林憋屈,莊林委屈,莊林什麼也不能說,蔫頭耷腦的跟著石燕走了。
石燕對他更是沒有好臉色,將他送去給陳伯,又比劃了兩下,見著陳伯點頭,立刻扔下他走了。
莊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兇丫頭竟是個啞巴?!
石燕回來覆命後,虞瑾也打發她下去睡了。
虞瑾自己洗漱好躺上床,已經是四更天。
她仰躺在床上,枕著手。
上輩子她從未聽說過趙青這號人,也就壓根不知道這時間段她是否也有進京求醫,如若她這趟進京,是偶遇自家舅公給宣睦提供的靈感,那就說明這只是巧合,如果不是的話……
她其實有點擔心趙青除了求醫還另有目的,這樣的話,可能會招惹麻煩。
虞瑾輾轉反側,久久沒能入睡。
莊林這邊,去分配給他的鋪位看了眼,就藉口要回家拿鋪蓋卷出了虞府,然後回了國公府一趟。
正巧,大晚上的,國公府也正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