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林心裡癢癢的,腳步不由自主就想往人堆裡挪,但是他不能,就……有點子憂傷。
最後,包括白蘇白絳在內的一眾丫鬟都跟著去了,只有石燕和莊林跟著回府。
舅奶彭氏都被虞瓔挽著手臂拉走了。
這一刻,莊林恨自己怎麼不是個女的?!
虞瑾和華氏陪著趙青一道兒回府,出來半天,是有點累人,到家就各回各院。
虞瑾沒有歇午覺,她走進書房,徑自鋪開紙張。
執筆,蘸墨。
石燕安靜在旁服侍,看她筆下洋洋灑灑寫出的東西,神情逐漸困惑。
虞瑾在書房呆了一下午,傍晚虞瓔回來就直奔蓼風齋,眉飛色舞給她講了梨園的新戲。
虞瑾很捧場的認真聽,時不時還詢問一些感興趣的細節。
直至二更天,虞瓔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虞瑾回到書房,將白天寫下的東西重新順理,並且潤色了細節,又接著往下寫。
她以查賬的名義把自己關在書房又兩日,虞珂和虞瓔自覺退避三舍,倒是虞琢特意來問了要不要幫忙,虞瑾拿了一些賬冊給她,讓她回去處理。
第三日深夜,虞瑾收筆。
一直陪著的石燕,也從最初的疑惑茫然變成了豁然開朗。
虞瑾把成卷的紙張交給她,又交代了一些話,最後囑咐:「不要假手於人,你和白蘇……」
突然想到什麼,她話鋒一轉:「你去前院找莊林,讓他謄寫一份,這一份焚燬即可。」
「嗯!」石燕點頭,將厚厚一卷紙張收進袖口,趁夜去辦。
虞瑾打了個呵欠,舒展了一下身體,回房洗漱睡覺。
莊林這幾天可謂抓心撓肝的不安生,知道那位虞大小姐要對楚王一家使壞,他就一直惴惴不安等著對方來抓他的壯丁。
結果一等三天,對方都只顧著查賬,莊林渾身都不得勁。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這位虞大小姐支使出陰影了,對方找他辦的都是夠他去死的髒事兒,現在明知道她要搞事情卻越過自己去,他反而更擔心對方會陰自家世子。
這還不如找他去辦呢,好歹證明陰招不會衝著他家主子來。
連續三天,睡覺都不安穩,莊林大半夜蹲在侍衛所的院子裡惆悵,然後就被石燕拎走了。
石燕把他關進一間空屋,扔下筆墨紙硯和一天的乾糧,人就走了。
一天後,石燕去放他出來時,就發現這人狀態更不對勁了——
頂著一雙碩大的黑眼圈,神情莫名的亢奮。
「石燕姑娘……」莊林態度諂媚,拿著虞瑾的那捲手稿。
是話本子啊!
寫得還曲折離奇,很精彩的樣子!
以前看多了期期艾艾,悽悽慘慘的故事,這一本就特別的叫人眼前一亮。
他想問問石燕,還有沒有類似的本子,實在沒有,他就想把這本收藏了,反覆品讀……
石燕只是埋頭飛快檢視他謄寫的內容,確認除了字跡有點醜,基本沒別的問題,一把奪過他手裡那一卷,頭也不回的走了。
莊林:……
石燕連夜出了一趟府,數日後,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戲班聞喜班出的新戲風靡全京城。
虞瑾手邊堆著近日送上門的一些帖子,正在挑挑揀揀。
白蘇和白絳在外面迴廊上做針線,一邊閒聊。
「三姑娘這幾日總往趙娘子院裡跑,聞喜班的新戲她都沒吵著要去看,也是稀奇了。」
「趙娘子給她講女飛賊的故事呢,聞喜班就在京城,不會跑,趙娘子若是離京,這故事她就聽不全了。」
「那出新戲,聽說和咱們以往看的很不一樣……」
……
石燕倚在門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石竹的豬骨頭玩。
聞言,她若有所感,回頭看向虞瑾。
虞瑾剛好抬眸,兩人視線相接。
「別急,雖然夷安縣主受了傷,可楚王府的交際應酬不能斷,楚王妃還是會打起精神去各家奔走的,總有一家會唱這出戲。」
虞瑾眸中笑意瀰漫:「她那麼會聽話外音,定然不會辜負我親自執筆,為他們寫的這出戲!」
弒父奪權有什麼意思?分明去父留子才更穩妥嘛!
她把餌料下好了,現在只需靜待時機,若楚王妃實在不開竅,她回頭再想辦法激她一下。
此刻,虞瑾指尖摩挲著手裡一封燙金帖,神情逐漸玩味。
宜嘉公主府的賞花宴?
是巧合?還是另有人迫不及待要入局了?
她記得前世這位公主是默默無聞,一直苟到最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