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臺上唱的正是虞瑾操刀執筆寫的那出《美人紗》。
第一排當中的桌子旁,坐著的幾人裡就有今日的東道主宜嘉公主和楚王妃,還有趙王妃。
不過趙王的原配嫡妻早逝,在座的這位是續取的繼室,年紀比楚王妃她們要小上一輪。
有些女眷是頭次聽這出戲,聚精會神,聽得認真,也有人提前看過了,在互相攀談。
斷斷續續,也有討論這出戲的。
「以前的戲,都是求不得,愛離別,哀怨纏綿,悽悽慘慘的,這一齣倒是有些不一樣。」
「那些動輒就拋棄宗族至親,與外男鶉奔的,確實有些膩歪,沒得帶壞了少年人,還是這一齣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的看著舒心。」
……
能進宜嘉公主府這場賞花宴的夫人們,都是家世門第頗高的,尤其這些夫人普遍年歲大些,絕大部分已經生兒育女,今兒個過來也是為著藉機替子女相看嫁娶物件的,她們打理後宅,心機手段缺一不可,年輕時看看纏綿悱惻的情愛故事,覺得甚是動人,這個年紀再看……
自家兒女若有這般作為的,恨不能直接打死了乾淨。
《美人紗》講述的故事也很簡單,前半段甚至和一般才子佳人的戲碼沒出入不大,一個富商千金外出禮佛,路遇一位遭劫的趕考書生,施以援手,兩人互生情愫。
後來書生高中,登門求娶,千金下嫁予他,並且藉助孃家的錢財不遺餘力幫扶他,叫他官運亨通。
兩人明面上是一對無可挑剔的恩愛夫妻,舉案齊眉,殊不知這場婚事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原來書生在進京前就已經有妻有子,在高中後,也沒拋棄,秘密將這雙母子接進京,等到書生在官場上站穩腳跟,就開始和原配妻子謀算著暗害岳父,侵吞妻子孃家的家產。
為了一石二鳥,他歹毒的在妻子要端給岳父的湯藥裡下毒,好在被妻子的心腹發現,妻子將計就計,將這碗毒湯借書生原配妻子之手餵給了書生。
書生自食惡果,被毒死,原配妻子因殺人入獄,兒子也受了牽連。
千金則是不僅保住了自己孃家的產業,也拿到了書生官場打拼二十年掙下的所有家業和人脈……
之後,她的兒子藉著這些助力,也金榜題名,順利進入官場,為母親掙了誥命,榮耀加身,兒孫滿堂。
為了不叫楚王聯想,千金孃家身份只是商賈,而且這出戲前半段才子佳人的拉扯佔了大頭,後半段進展極快,翻轉反殺,看得人格外痛快。
虞瑾一邊喝茶,一邊聽戲,順帶注意楚王妃等人動向。
楚王妃明顯心情不好,雖然也在與人寒暄,卻多少有些疲於應付,之後乾脆推脫聽戲,謝絕與人交談。
她起初只是拿聽戲當藉口,對戲臺子上爛俗的戲碼沒有絲毫興趣,直至最後的反轉開始,她眼神漸漸變了。
虞瑾這裡只能看到她背影,注意到戲文唱到關鍵處,她擱置桌上的手,手指慢慢扣緊了桌邊。
反觀宜嘉公主,她雖坐在這,心思卻半點沒在戲臺子上,不停與人攀談,順帶注意著各處人群的動靜,當真是在認真挑選合適的兒媳女婿人選。
她的長子今年十七,長女十四,小兒子十歲。
雖然確實到了議親的年紀,但是選在這個時機,虞瑾總覺得不太對。
戲臺上,這出戲唱完,又很快換了另一齣。
臺下的人散了一些,又來了一些,但是第一排主桌上的幾位卻幾乎沒動。
虞瑾一直在邊角這裡不起眼的位置坐著,中午公主府招待了一頓午宴,其間也無事發生,就導致虞瑾從公主府出來時都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心思有些太過陰暗了?稍有風吹草動就總往陰謀處去想。
長公主府的賞花宴過後,日子照舊。
十五這天,家裡按照慣例要去鎮國寺上香,寺裡給過世的老侯爺虞柏安供奉了長明燈,順便添燈油。
以往,家裡女眷若是得空,會一起去寺裡拜拜,像是前兩年為老夫人守孝其間,就是每月的這一日叫陳伯代為跑一趟。
上個月,也是陳伯去的。
這個月,虞瑾本來計劃一家人一起去的,可是趙青住在府上,她脫不開身,就由二嬸帶著幾個妹妹去了。
去鎮國寺路途遠,她們是十四清晨出發,在寺裡住一晚,次日趕早去上香,如果沒有別的事,用了午齋就可下山,晚上剛好歸家。
「多事之秋,你們多帶些護衛。」出門前,虞瑾特意安排多些人跟隨。
此行同樣順利,二嬸華氏回來甚至顯得很高興。
虞瑾問她,她說求了一支上上籤,虞瑾就沒多想。
然後,沒過兩天,就又有宜嘉公主府的拜帖上門。
這次,是單獨下給華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