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也是平和舒緩,卻沒有像宜嘉公主一般偽裝出溫柔的樣子,反而有些鋒芒畢露。
「結仇」二字,一齣,宜嘉公主就是面色微微一變。
虞瑾的言外之意和威脅之意,她都聽懂了。
只是——
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未出閣的小丫頭,就算有幾分見識,能想得那麼深?
他的兒子娶一個宣寧侯府二房的虞琢,虞琢算是高嫁,怎麼看這樁婚事也是虞琢佔便宜。
而至於她刻意避著虞瑾,私下給華氏灌迷魂湯,則是為了避免橫生枝節,知道的人越少,她能快速敲定這樁婚事的機率就越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目光緊盯虞瑾。
「難道就因為你被未婚夫婿退了親,便見不得自家姐妹得了好姻緣?」思慮再三,她直接不再客氣,冷笑起來:「虞大姑娘,你沒有生母教導,這樣短視偏激,本宮不怪你,可是本宮作為過來人勸你一句,人這一輩子還長得很,你心胸還是要放開闊些,莫要做些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這挑撥離間太低端,不說虞琢,就連華氏都沒聽進去。
「公主殿下!」開口嗆聲的是虞琢:「我們敬您是長輩,也請您自重。您也是為人母的,這樣揭人瘡疤,又硬往一個小輩的身上潑髒水,難道就不會墮了門楣風骨?」
她是個不會吵架的,沒說兩句,自己眼圈就先紅了。
可是她梗著脖子,挺直了脊背,聲音哽咽:「總不能是因為我姐姐沒有親生母親護持,您才會這般肆意踐踏羞辱她吧?」
堅持到說完最後一個字,她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往下落。
華氏連忙掏出帕子給她,又不知道如何圓了這個局面,只能輕扯虞瑾衣袖:「瑾兒,回吧。」
虞瑾自幼喪母,她甚至連自己母親的模樣都沒有絲毫印象,可能是因為祖母將她養育得極好,她也從未覺得沒有母親是什麼憾事。
甚至於——
對於一個她完全沒有記憶的母親,她連半分感情也無。
宜嘉公主的話,雖惡毒,卻傷不到她分毫。
宜嘉公主卻被虞琢數落得愣住了。
這個虞琢,分明一個軟柿子!
她分明不情願,可是方才自己與華氏要當面敲定她婚事時,她都沒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這難道是……也看走了眼?
虞琢哭得停不下來,眼淚刷刷直掉,哽咽得都開始打嗝。
「二嬸,你帶二妹妹去岸上等我,我單獨與公主殿下說兩句話。」虞瑾無奈,拍拍她的背。
華氏拉著虞琢要走,虞琢不肯,眼淚汪汪盯著虞瑾看。
虞瑾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先出去,沒事!」
她眼神瞟向立在門邊的石燕,虞琢這才一步三回頭,被華氏拉著走了。
宜嘉公主眼底閃過不甘和厲色。
她索性也不裝了,撿了把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手中再次愜意摩挲著那隻玉鐲:「小丫頭,年少輕狂可不是個好習慣,本宮可是皇室公主,今日你這般頂撞我……」
虞瑾沒等她說完,徑直收斂了唇角笑意。
「公主殿下倒是藏拙多年。」她目光涼涼,逼視宜嘉公主保養得姣好的面容:「那麼臣女敢問一句……站在您身後的究竟是哪位?趙王殿下?楚王殿下?還是……陳王殿下?」
宜嘉公主一驚,玉鐲脫手,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