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脫口就想反問虞瑾是不是多心了?可驟然想到前一刻宜嘉公主氣急敗壞時的嘴臉,又一下啞聲。
「這……這怎麼會……」華氏洩了氣,後怕的冷汗浸透衣衫。
「瑾兒!」下一刻,她又著急忙慌解釋,「我真的沒想到這背後有事,只想著公主只是皇室的外嫁女,沾著點皇親,得個庇佑,於你二妹妹而言就是不錯的婚事了。而且,今天出來,我也沒打算就私自定下來,只想著先見見人,心裡有譜了好回去再與你們商量。」
唯恐虞瑾不信,她越說越急:「我就琢兒這一個閨女,她的婚事我絕不會擅自做主,草率應對的,我發誓……」
虞瑾並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她只目光平淡看著華氏。
華氏聲音就慢慢低了下去,心虛的再次垂下視線。
虞瑾道:「她家的長子十七,早不議親,晚不議親,偏就在英國公府和令國公府聯姻的烏龍事件之後。而且,一場賞花宴後,她立刻就在鎮國寺與二嬸你偶遇,並且相談甚歡了……二嬸,你當真就沒有絲毫覺得這些巧合裡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冷靜下來看,處處都是問題。
可華氏太想給自己女兒挑一門好親事了,天上掉餡餅的喜悅,砸得她失去戒心,本能忽視掉了那些疑點。
虞琢想說些什麼,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無論華氏在講經大會上兩次偶遇宜嘉公主的事,還是今天出門的真實目的,華氏都是瞞著她的,她知道母親的原始動機都是為她打算,她自己也不怪母親,可如若今天虞瑾沒有及時趕來阻止……
最後被拖下水的將是整個宣寧侯府,尤其是大伯父。
甚至如若不是虞瓔虞珂年紀還小,對她倆下手,算計得意味太明顯,對方都不會找上她這個二房女!
虞瑾始終平靜,她只陳述事實:「方才我在毓園外留人了,如若宜嘉公主當真與人合謀,那麼她的謀劃受挫後,必定要第一時間和對方聯絡甚至會面,也好商量應對之法。如果運氣好,或許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究竟是誰在算計我們虞家。」
這才是她方才和宜嘉公主當面硬剛的目的,激怒對方,叫對方亂了方寸,只能找幕後之人求助、拿主意。
虞瑾只和宜嘉公主過招了這麼一次,初步判斷,這女人雖善偽裝隱藏,卻不會是背後謀局的人。
此時,毓園水榭。
遲遲不見宜嘉公主出來,女官玲瓏便大著膽子前去檢視。
「殿下?」
看見公主呆呆坐在椅子上,玉鐲碎了一隻在腳邊,玲瓏頓時低呼,「呀!這鐲子怎麼碎了?」
「碎了」二字,似是刺激到了宜嘉公主。
她一激靈回神,看一眼地上的鐲子,神色莫名複雜變了幾變。
「玲瓏!」
她扶著座椅站起,開口,嗓子莫名乾啞。
玲瓏湊過去,聽她耳語了兩句,宜嘉公主就匆匆先行離開了。
玲瓏落在後面,猶豫著,還是先將地上碎掉的鐲子撿起,用手帕包好,這才埋頭往外走。
主僕一行,也是風風火火出了園子。
「回府!」跟車的管事,大聲吆喝。
「去玉水庵。」馬車裡卻傳出宜嘉公主有些急躁的聲音:「本宮最喜歡的玉鐲碎了一隻,覺得不吉利,這心裡慌得很,我得去拜拜。」
雖然公主府的車駕就等在外面,莊林受到虞瑾暗示,還是又潛回了園子裡,以防和宜嘉公主接頭的人就藏在這毓園之內。
看到有個女官單獨落下,他在尾隨宜嘉公主和跟蹤這個女官之間果斷選擇了尾隨宜嘉。
玉水庵就在城裡,前身是前朝一座園林遺址,因為某位太妃沉迷禮佛,她又不方便去香客雲集的大寺廟常住,就在這座園子裡修建了佛塔寺院,供她修行。
前朝皇族棄城而逃後,這裡值錢的物件被趁亂鬨搶一空。
之後,一位雲遊的女尼在此落腳,後面陸續收留了一些弟子,庵堂也逐漸有了些香火。
再後來有段時間,皇帝后宮充盈,后妃們也有愛好禮佛的,這裡就被皇帝圈禁起來,專供后妃和皇族女眷做些私人法事。
到如今,庵堂雖然重新開放,平頭百姓多還是望而卻步,這地方就比較冷清。
莊林遠遠看著宜嘉公主被女尼熟練引進一個院子,進了禪房,他才繞到屋後,蹲在靠窗的位置等著。
屋子裡,只有宜嘉公主一人,她卻似乎躁動不安,不時的來回踱步。
莊林一直蹲到日暮時分,踏著半明不暗的天色,才有一個高大的人影披著斗篷疾步而來,閃身進屋。
莊林精神一振,立刻湊到窗邊他早就戳開的孔洞開始偷窺。
「六哥!」宜嘉公主急切迎上前去。
下一刻,來人就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斗篷的兜帽下,露出的是楚王的臉。
楚王在皇帝的一眾兒子裡,排行六!
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