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以後,虞瑾就有了爐火純青掩飾情緒的本事,她原只想諷刺的笑笑,可是出口的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而莊林……
作為一個上過戰場,見過數不清同袍鮮血和屍首的人,他只會更加憤怒。
憤怒,卻又無力。
畢竟,他只是世子身邊小小一個親衛,面對堂堂親王、公主和國公府,他能做什麼?
所以,他選擇暫時逃避,他問虞瑾:「所以,大小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楚王和他那假妹子之間有私情?」
虞瑾不解,側目,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莊林憤憤不平:「之前石燕叫我謄抄的那個話本子,就是出自您手吧?什麼都知道,您還叫我去跟著聽牆角?」
就……忒不地道了!
虞瑾蹙眉,解釋:「我只是覺得楚王后院這些年幾乎不間斷的在陸續納新人,他又怨恨令國公良多,人有愛屋及烏,自然就有遷怒,我猜他應該不會真的喜歡自己的正妃和嫡子,這才隨便編了個引子,好把後續戲文裡的處境往他們身上靠。」
天知道,那個書生早就有妻有子的設定,真的就是她隨便胡謅出來的。
只是想影射,提醒楚王妃,楚王的真愛應該是那些侍妾裡的某一位,或者某幾位。
沒想到,一語成讖!
而且真相遠比她故事裡編的都更離譜……
這麼一想,虞瑾又覺奇怪。
前世,兩年後,楚王殺兄弟,殺侄子,逼得皇帝不得不立他為儲,並且順利登基為帝了,後面他在帝位上坐了三年多,太子是登基時就立了秦溯的,他和宜嘉公主的姦情一直沒有爆出來。
宜嘉公主母子三人,一直都存在感很低的樣子。
在楚王登基後,她好像是被打發去了封地,因為她一直低調,虞瑾甚至不太記得這號人了,依稀是……
很早死?去封地沒兩年就傳了訃告回來?
難道——
是因為令國公長壽,楚王在位期間他一直精神矍鑠,楚王只能繼續蟄伏,想等著熬死這老頭兒再接「真愛」和心愛的兒子回來和原配嫡妻打擂臺?
只是他時運不濟,還沒等熬死令國公,他和秦溯就都沒了。
就算是這樣,那麼宜嘉公主前世真是自然病死的?她的死會不會另有隱情?
就比如……
是令國公和楚王妃發現楚王家外有家,暗中下手了?
這些上輩子的事,再是迷霧重重,也無從考究查證了,甚至都沒個人能和她一起參詳一下。
虞瑾總覺這些事裡,有哪裡怪怪的,但一時半刻又捉摸不透。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莊林記恨被騙聽兩個中老年牆角之仇,他依舊一臉的不相信:「只不過,您閒著沒事誆誆屬下也就算了,拿什麼入宮伴駕的話嚇唬您自家人,當真過分了。」
那幾個小姑娘,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真真是造孽。
方才談話,丫鬟都不在屋內。
跟著虞瑾的白蘇和石燕,皆是一驚。
「姑娘!」白蘇急急叫了一聲。
她知道的,自家姑娘是不會拿這樣的大事開玩笑的,尤其是在家人面前,這不明擺著往至親骨肉心上插刀子嗎?
「還沒到那個地步。」虞瑾笑著拍了拍她手背。
安撫住白蘇,她乾脆頓住步伐,轉身,直直和莊林對視。
莊林一看——
得,眼圈又紅了一個。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虞瑾是認真的。
「那個……不是……我……」他不由的後退兩步,眼神亂瞟。
「兔死狐悲。」虞瑾不在意他的無所適從,只是神情冷靜,目光很有壓迫感的望定了他,「若是有朝一日,我真被逼得走下這部棋,同為南境守將,想必宣世子的處境也大同小異。」
莊林再顧不上尷尬,他表情瞬間嚴肅,不悅迎上虞瑾視線。
虞瑾不等他發難,直接反問:「這些天,我這邊的事,包括我府上家事,你都事無鉅細向宣世子稟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