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沉默的時間有點久,然後將東西重新對摺:「好了。」
瞿承安重新收進櫃子,兩人一句交流也無。
出了屋子,虞瑾伸手:「信物還您,那封信我要帶回去銷燬。」
瞿承安遲疑片刻,自袖袋中掏出信,遞給她。
「多謝!」虞瑾略一頷首,快步走了。
她回到馬車上時,趙青已經在了。
虞瑾一眼注意到她臉色極差,剛要詢問她可是身體不適,又注意到她捏著手掌,掌心裡滴滴答答,不時往下滴落血珠。
彼時,她裙襬上已經陰溼了一片。
虞瑾呼吸一窒,目光再飛快四下一掃,就看見破了的窗戶。
趙青臉色極差,甚至有些殺氣騰騰。
虞瑾於是什麼都沒問,只對外面揚聲:「走吧!」
能叫趙青如此失態,必定是發生了很了不得的事。
這輛馬車太簡陋,隔音效果差,路上是一個字也不能多說的。
途中,她拉過趙青的手,想先替她簡單包紮一下,卻見傷口裡插著好些木刺,沒有專門的工具壓根沒法清理。
趙青連說話的興致也無,只沉默著收回手。
馬車裡的氣氛,甚是壓抑。
回到府裡,兩人依舊沉默著下車,一起往後院走。
趙青依舊大步走得很快,步伐穩健,可是剛剛跨過垂花門,她便腳下一個踉蹌,一把扶住門框。
「青姨!」虞瑾搶上去兩步攙扶。
趙青卻扶著門框,保持一個脊背佝僂的姿勢,久久未動。
雖然她什麼也沒說,但虞瑾心裡突兀冒出一種感覺——
她覺得,這個女人無堅不摧的脊樑,像是被什麼壓彎了一樣。
她知道,這種時候,旁人的寬慰都是最無用的東西,所以耐著性子等,想等趙青自己緩過來。
然後,內院方向,白蘇匆忙跑來:「姑娘不好了,二姑娘和三姑娘……她們不見了。」
虞瑾一驚,暫時也顧不上趙青。
她神情一凜,快走兩步迎上去:「什麼叫不見了?」
「就是……不見了啊!」白蘇直接急哭了:「這幾天三姑娘都在煙雲齋睡的,兩人形影不離,今兒個白天,三姑娘說一直憋在院子裡無聊,倆人就約著逛園子去了。」
白蘇知道她得儘快把事情說清,就強忍著情緒,用力抹了把眼淚:「這不馬上晌午了,院裡留守的人遲遲不見她們,去花園裡尋,找了一圈沒見到人,最後在漪瀾院裡找到了被打暈的青黛和木香。石燕把倆人弄醒,她倆也什麼都不知道,說是逛著園子,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漪瀾院,是虞常山和沈氏的院子,常年空著。
白蘇掏出帕子開啟,裡面安靜躺著一隻黃金打造的精緻小兔子。
虞瑾一眼認出,這是虞琢的耳鐺。
細細的金鍊被扯斷,只一隻小小的兔子落在帕子上,似被誰的鞋底碾過,變了形。
白蘇道:「青黛帶我們去她暈倒前的地方看,就只撿到這個。」
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潛入侯府內院,將兩個姑娘擄走了。
虞瑾臉色鐵青。
她連夜裡守衛都特意加了,沒想到這些人還是鑽了空子。
「通知二嬸他們了嗎?」虞瑾問。
「還沒敢說呢!」白蘇搖頭。
虞瑾當機立斷:「叫二嬸去京兆府報官,就說懷疑是宜嘉公主府求親不成,綁走了咱們家的姑娘,欲行不軌!」
「可……」白蘇遲疑。
虞瑾目光凌厲:「叫二嬸去報官,鬧得越大越好,這種事,若是藏著掖著,才是落人話柄,我帶人去公主府要人。」
說著,她深深看了白蘇一眼:「她若是想證明她兒子沒有行不軌之事,她就需要自證,屆時,自然就要清清白白的把咱家姑娘放回來!」
白蘇反應片刻,眼睛一亮,堅定點頭。
只是到了這一步,就必須直接和宜嘉公主撕破臉皮了。
虞瑾轉身欲走,又想到趙青:「青姨,我這邊著急出府一趟……」
趙青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虞瑾的角度看不見她表情。
她一把攥住虞瑾手腕,提醒:「一時意氣可以,千萬不要直逼到陛
說著,她手下用力,捏得虞瑾手腕生疼。
虞瑾對上她抬起的視線,她眼底一片晦暗:「切記!」
所以,趙青這是認定皇帝會護短了?今天出去那會兒,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趙青對皇帝這麼不信任起來?
然則,虞瑾無暇深思,她只點頭:「好,我記住了!」
然後,她轉身,急匆匆往前院去點人手出府。
趙青待她走後,試圖站起。
然則,剛剛直起腰背,積壓了一路的怒氣翻湧,她驀的噴出一口黑血,脊背再度佝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