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帶著兩個丫鬟回到屋裡。
石燕把藥碗放到桌上,就去一把拎起蘇葭然,和石竹一左一右押著她跪在虞瑾面前。
「上回你耍心機毀我婚事,我都沒與你計較了,這回你還不長教訓,又想勾結楚王,毀我全家?」虞瑾沒有興趣審問她,或是聽她狡辯,直截了當給她定了罪。
蘇葭然目光一直盯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那碗藥,意識到了什麼,她臉色雪白,神情驚懼。
石燕解開給她綁嘴的帕子,蘇葭然立刻就喊:「救……」
一個位元組喊到一半,石竹一個巴掌甩過去。
她聲音被打斷,嘴裡一片腥甜。
她反應了一下,嘴巴里面似乎有異物,然後就吐出一顆牙齒。
蘇葭然雖然自認為寄人籬下,總是自怨自艾的不知足,可就算是馮氏,也從來沒動過她一指頭。
一瞬間羞怒交加,她立刻又要大喊:「救……」
石竹瞅準時機,又是一巴掌。
蘇葭然不服輸,再喊。
如此三次,半邊臉頰直接麻木,她終於找回了最初的恐懼情緒,不再試圖求救,咬著唇,仰頭和虞瑾對峙。
虞瑾居高臨下,目光如有實質:「這一次兩次的,你仗著的是什麼?」
她俯身,沒碰對方。
蘇葭然被兩個會武的丫鬟按著,動不得絲毫。
她仰著頭,儘量挺直了脊背。
她從未想過,自己和虞瑾之間會有這番局面的一天。
因為在她的原計劃裡,虞瑾會被她輕易的出手毀掉,這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合該是她手下敗將的,所以,哪怕是在現在,她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在面對虞瑾時,她本能還是想把姿態擺得高高的。
她眼神兇狠,瞪視虞瑾:「我不是你宣寧侯府的奴婢,你動我的每根汗毛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放狠話,虞瑾不在乎,她神情輕蔑,理都不理,只轉身端過桌上的湯藥。
蘇葭然畏懼的試圖往後縮。
可是方才石竹接連的三巴掌給她長了深刻的教訓,她此時本能的不敢大聲:「這是永平侯府的子嗣,你敢?」
虞瑾端著藥碗走近。
她唇角噙著慣常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死寂一般的幽光,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叫蘇葭然有種錯覺,她覺得她在這位虞大小姐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反而是個可以隨意碾成塵埃的死物。
虞瑾的聲音平靜,又似帶著點漫不經心,她說:「早知道最終還是要我動手,上回你們鬧上門時我就該順手鋤了它!」
蘇葭然恐懼的整個心臟揪成一團,她拼命搖頭:「你……你是瘋了嗎?你這是殺人!」
虞瑾不語,石燕一手掐開她的嘴。
「不……」心底無邊的恐懼蔓延,石燕鉗制著她,蘇葭然連腦袋也動不了分毫,看著那個就要送到她嘴邊的藥碗,她只能拼著最後一點反抗的餘地試圖挽回,「我表哥不會放過你的!我姨母……我肚子裡的是永平侯府的嫡長孫,整個永平侯府都不會放過你的!」
這陣子她都沒再見到凌木南,也不敢貿然去永平侯府尋人。
表哥發現被她算計後,就對她有了隔閡,甚至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以後都未必還肯再碰她……
如若凌木南還是與她一條心,那麼她或者會將計就計,舍了這個孩子,藉以毀了虞瑾。
但是現在這個局面,這個孩子,是她將來扭轉局勢的唯一希望,她絕不能丟!
驚懼過度,蘇葭然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可不管她是口是心非的哭求,還是色厲內荏的威脅,虞瑾統統不為所動。
她以前便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就更不是了。
剷除掉所有有機會傷害自己和家人的人,她並無任何心理負擔,哪怕——
對方只是個還未成型的胎兒。
眼見著這一碗湯藥就要灌下去,外面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虞瑾猜不到也不在乎來人是誰,她手下動作未停,藥碗直接懟到蘇葭然嘴邊,一口藥就倒進了對方被強迫張開的嘴裡。
外面三四個人的腳步聲,慌亂卻很快。
下一刻,就有人衝進來。
凌木南一臉驚色。
他一眼先注意到虞瑾手裡的藥碗,後才目光上移,落在她清冷的眉目之上。
「虞瑾……」有一種從心底蔓延而上的恐懼和酸澀匯聚舌尖,他聲音艱澀,「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