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林依舊在孜孜不倦扯被子,同時,轉頭去看躲在不遠處的石燕。
石燕自然也意識到姜氏這反應不太對。
只有石竹,雖然知道那是莊林,可是被他那個青灰的臉色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趕緊揉胸口。
莊林一時有些無措。
橫豎姜氏不敢冒頭,石燕索性自暗處走出,警告盯著莊林。
莊林只能繼續喊:「夫人……夫人我死的好慘啊,我一個人在
「啊!」姜氏直接崩潰,捂著被子嗚嗚哭出聲,「別找我啊!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我能有什麼辦法?你走啊……走啊!別找我……不關我的事!」
之後反反覆覆,就是這麼幾句話。
然後,莊林三人就當真走了。
由於姜氏的反應超出預期,壓根沒有大喊大叫,這一趟當真順利無比,沒有額外再驚動一個人。
三人沉默著,趁夜色正濃,以最快的速度翻牆出府。
然後,蹲在英國公府的後牆根底下,面面相覷!
石竹不懂就問:「姜大夫人剛剛那是啥意思?不是說英國公府的前世子爺和世子夫人之間是衝破門第阻礙的愛情絕唱嗎?她夫君回來找她,她不高興,還怕得要死?人是她殺的?」
石燕翻白眼。
這丫頭聽話真的只聽表面一層,所有心眼都拿來吃了。
那姜氏的意思,明明說的是——人不是她殺的!
她也不懂就問,轉頭去看莊林。
莊林已經抓了幾遍頭髮了。
他覺得他真的快瘋了,會不會是他有什麼問題?長舌婦轉世嗎?怎麼走到哪兒都能被他聽到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大夫人方才被嚇成那樣,哪有半點見到摯愛之人反陽的樣子?就跟遇到惡鬼索命似的。
還有她說的那些話……
啥意思啊?!
莊林雙目無神,緩緩抬起臉。
青面獠牙的一張臉,配上他死了一半的表情和邋遢遮臉的亂髮……
石竹小心臟又開始撲通撲通,一個手癢沒忍住,哐得給了他一拳:「別拿你這張臉對著我!」
莊林毫無防備,被捶在鼻子上,鼻血頓時噴湧而出。
三人簡單收拾,先把偷出來的衣裳配飾原樣送回去,趕回宣寧侯府時天還沒亮。
莊林想溜,被石燕強行堵住,三人蹲在蓼風齋院裡的廂房等虞瑾醒來。
次日清晨,石燕是貼心的等虞瑾用過了早膳,這才拎著莊林和石竹兩人前去覆命。
石竹蹦蹦跳跳,很高興。
莊林則是蔫頭耷腦,如喪考妣。
虞瑾看著神情嚴肅的石燕,一時居然也沒看出這差事是辦好了還是辦砸了:「怎麼了?昨夜不順利?」
「順利啊,我們都按照姑娘交代的做了,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喲!」石竹搶答。
石燕踹了莊林小腿一腳。
莊林被迫上前一步。
對上虞瑾清明的眼神,他只能硬著頭皮實話實說:「差事是辦好了,就是……我們發現了一些……大夫人的反常。」
本該是家醜不可外揚的,可是自家世子不在跟前,他胳膊拗不過大腿。
於是,莊林索性一股腦兒和盤托出。
最後,他道:「屬下結識世子時,家裡大爺就不在了,世子也從未提起過,後來追隨世子來過京城幾次,待的時間都不長,卻也聽了一些小道訊息,都說是宣家大爺愛妻如命,大夫人也甚是有些拿捏他的手段,兩個人恩愛異常,羨煞旁人。」
當然,這只是好聽些的說法,事實上,這倆人的絕美愛情在世家大族眼中皆是笑話。
堂堂國公府的世子爺,被一個小門小戶人家的姑娘用狐媚手段勾了魂,不顧家族和父母反對,非要娶,偏姜氏還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除了拿捏男人就再無所長。
虞瑾手指摩挲著一個汝窯青瓷杯的外壁,緩緩勾唇:「所以,昨夜姜氏夫人的原話是,冤有頭債有主,是老太婆做的,你別來找我?」
莊林:……
虞大小姐果然是會抓重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