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忙起身,正想下樓,就被母親叫住:「翩然你來瞧瞧這套怎麼樣?」
大街上大喊大叫不成?
陶翩然被迫放棄,表情瞬間轉為不耐煩,走到宣葵瑛身邊。
金滿樓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首飾鋪子,彼時中間桌子上金光燦燦,擺滿了開啟的首飾盒子。
宣葵瑛手指撫過一掛金項圈,眉眼間都是滿意。
她輕輕拿起,往陶翩然身前比劃:「這個項圈是足金的,上面鑲嵌的這幾塊玉石也都是佳品,母親替你置辦下來,大婚當日可以戴出來撐場面,之後留著壓箱底,也是極有分量的。」
陶翩然看見金子也興致不高,扁著嘴,一屁股坐下。
礙於旁邊站著店鋪的掌櫃和夥計,她倒是忍住了,沒有當眾說什麼出格的話:「母親您看著辦吧,您的眼光自是比我好。」
宣葵瑛自然瞧出了女兒的不高興,她也知道是為什麼,就照自己的意思置辦了。
拿了這整套的金首飾,她又帶著陶翩然挑了些別的小物件,用做新婦進門後給婆家女眷的見面禮。
之後,因為陶翩然實在興致不高,出了金滿樓,她便直接帶著女兒回府。
「你這婚事,是我與你父親仔細權衡才定下的,我們還能害你不成?」馬車上,宣葵瑛苦口婆心的開導。
陶翩然別過身子,賭氣冷哼一聲。
宣葵瑛蹙眉:「還是方才挑的那些首飾你不滿意?」
「人我都沒見過,還談什麼滿意不滿意?」陶翩然憋了好些天的悶氣,忍不住發洩出來。
她氣鼓鼓瞪著宣葵瑛:「素日里總說疼我疼我,現在倒好,沒經我同意你們就擅自敲定了我的婚事,還一棍子把我支出去二百里地,這是生怕我找回來給您們添麻煩嗎?」
說著,她竟直接落下淚來。
宣葵瑛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並不與她計較,只等她自己哭得沒意思,方才遞了帕子過去。
「這也是沒辦法,女子擇婿,當然要挑個知根知底的人家,不僅要考量女婿個人的人品能力,還要看那家人整體家風如何。與此同時,母親更捨不得你吃苦,還想給你挑個有些底蘊和家底的人家……」宣葵瑛面上也不輕鬆,「都怪我,前些年想著你年紀還小,放任你任性行事,如今被那個宣屏帶累的……」
她沒好直白的說女兒名聲不好,只道:「你外祖母那邊下了死命令,今年之內務必要將你嫁出去。」
「京城裡差不多的人家,我同你父親也都捋了一遍,實在沒有合適的。」
「這個宜州知府談大人是你父親同科的進士,祖籍就在宜州,是那裡的大戶,我也仔細替你打聽了,他們家在當地很有口碑。」
「給你選定的那個郎君,今年及冠,已經是個舉人了,你們先成婚,年底就進京準備明年春闈的事,他只要上榜,我與你父親就想法子運作一二,叫他留在京城。」
「你嫁過去,只是權宜之計,年後就能回來,還是在母親身邊的。」
陶翩然雖然性子還是急,但她近來受挫後是有努力剋制,道理她也不是完全聽不下去。
就是驕縱慣了,兼之要遠嫁,她心中對未來有太多的不安和不確定,就還是鬧脾氣。
她面上表情緩和了些,仍是不言語。
宣葵瑛咬咬牙,再勸:「我叫你大哥親自送嫁,都給你安排好了再回來?」
陶翩然終於肯轉頭看她:「此次南下,山高水遠,就算來回都順利,再加上大婚和吃喜宴的時間,少說也得一個多月。大哥明年也要下場,叫他去給我送嫁,別說父親不會同意,我也是過意不去的。」
陶天然為了準備科考,這兩年多,幾乎都是住在書院裡,只為省下來回路上的時間,有多辛苦,陶翩然是看在眼裡的。
若是因為自己的事,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他分心,她自己都過不去良心那一關。
宣葵瑛略感欣慰:「實在不行,母親親自陪你南下,這樣總行了吧?」
陶翩然終於被哄好,心底裡卻沒贊成母親的話。
別說丈母孃親自送嫁,沒有這樣的規矩,保不齊會叫男方那邊覺得他們太上趕著,而且這一路南下,又是水路又是陸路,宣葵瑛一個養尊處優的婦人,怕是吃不消,陶翩然還是心疼自己母親的。
於是,當天下午,她就坐在了虞家花廳,和虞瑾說起此事。
「那人也要準備明年的科考,脫不開身親自上京迎親,說要打發家中其他的子弟來,就是接個人的事兒,又不在這邊拜堂行禮,我覺得沒必要,就給拒了。我們兩家約定,我先坐船南下,他們在江陵府碼頭接應,再一同繼續南下宜州。」
虞瑾沉吟:「所以,你想請我替你送嫁,陪你到江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