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目前還正處於上一場風波過後的敏感時期,各家勢力都龜縮起來,虞瑾還是保持警惕,每逢她倆出門,不僅安排得力的護衛跟隨,還叫石竹寸步不離貼身保護。
而她自己,則是帶著虞珂再度整理庫房和賬目,將賬面上和私庫裡所有能騰挪出來的現銀準備好。
七夕過後,即虞瓔離京一月有餘,收到她寄回來的第一封家書,報了平安。
自此,一家人的心裡總算踏實不少。
時間轉眼進入八月,天氣開始轉涼,也是時候準備南下的船隻和規劃具體路線了。
虞瑾應邀去了陶家一趟,陶翩然的父親陶侍郎不在,宣葵瑛心情複雜的出面接待。
「翩然這趟南下,還要請你多加照拂。」宣葵瑛十分客氣,倒不是她就多禮重虞瑾,而是一切為了自己女兒,本性使然:「這孩子早年被我寵壞了,有些驕縱的小脾氣,難得你這姑娘脾性好,能與她處得來。你放心,一路上我都安排好了,專門僱了一批鏢師,再加上府裡的護衛家丁,有不少人。你們走運河,沿途都有官船往來,可以確保安全無虞。」
陶翩然在旁邊,真想說她脾氣可不好,我就是看中她脾氣賊差才找的她。
但又怕嚇著自己親孃,只顧端碗喝茶。
虞瑾面對宣葵瑛,也不過分謙遜,思忖道:「既然要走水路,那陶夫人您請的鏢師就務必保證他們都是熟悉水性的。」
宣葵瑛表情微微怔愣,心中略感不適。
虞瑾道:「您特意僱人護衛陶三姑娘安全,為的就是個以防萬一,既然做了,那就何不做到更加面面俱到一些。」
虞瑾這話,就好像咒她女兒路上會出事一樣。
宣葵瑛心裡多少有幾分膈應,但虞瑾這話本身不無道理,她還是沒有發作:「是,還是你們年輕人心思細膩,想的周到。現下還有時間,回頭我去和鏢局的人重新溝通。」
這是她女兒的事,她合該操這份心,虞瑾並不過分客氣。
出發的時間,最終定在八月十七。
十五中秋,宮中會有大宴,兩家人的品階剛好都夠得上資格入宮赴宴,宣葵瑛便打算著叫女兒參加完宮宴再走。
宮宴這天,虞家姐妹三人,跟隨虞常河夫婦入宮。
虞常山不在,宮裡自然也不敢明著奚落虞常河如今的官職,就還按照從三品將軍的品階給安排的坐席。
位置不算靠前,卻也不偏僻,就中規中矩排在中間。
這種場合,往往都是走形勢,以昭示國泰民安,帝王與民同樂的盛世與恩德。
皇帝上了年紀,沒呆多久便離席回了後宮,宮宴交給年紀最長的皇子趙王主持,氣氛倒是格外歡快熱鬧不少。
宜嘉公主沒有出現,趙王和楚王明面上也是兄友弟恭的推杯換盞。
其間,虞家姐妹都很謹慎,中途誰也不曾擅自離席。
宴後,一家人也是隨大流出宮。
「虞瑾。」才走出宮門,後面陶翩然就擠過人群追來,「那個,我們後日一早啟程,運河的大渡口在東邊的大潼鎮,距京三十里,定好的大船明日午後靠岸,我嫁妝比較多,明日就會先運過去裝船,你那裡如果有大件的行李,明日一早先送我家,一起捎帶過去。」
正說著話,虞瑾視線卻越過她,看向她身後。
陶翩然轉頭,就見英國公府的一眾女眷擁簇著英國公夫人也自宮門走出。
「外祖母,二舅母好。」陶翩然立刻肅穆神情,規規矩矩叫人。
虞瑾也跟著欠身施了一禮。
國公夫人從來是個體面人,她雖對這個外孫女沒什麼感情,到底沒晾著,微微頷首:「天晚了,別亂跑,早點回你母親身邊去。」
陶翩然出嫁,就算關係不算親厚,國公府那邊各房也都早早給了添妝,至少面子上挑不出大的錯處。
「是!」陶翩然的態度像是老鼠見了貓,規矩得不得了,「多謝外祖母關心,我母親在後面與田夫人說兩句話,我這就回去尋她。」
國公夫人沒多說,被一群人擁簇著上了自家馬車。
姜氏據說還在道觀住著,今日沒來,虞瑾並不意外。
宣屏戴著面紗,默默混在一群人裡。
看似目不斜視,錯身而過時,虞瑾還是與她斜睨過來的眼神精準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