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條船上,都是三五漢子,剛靠近大船,便拋勾借力,從船尾快速攀爬上甲板。
船尾有人接應,竟是陶翩然的陪房之一。
那是個三十幾歲的婦人,幹活手腳麻利,一副忠厚老實模樣,素日里沉默寡言,大家都喚她方嫂子。
「晚飯的湯水裡我給下了蒙汗藥,這會子人都睡過去了,正好方便你們下手。」
說話間,她就要引人往陶翩然和虞瑾住的船艙去。
領頭的水匪沒動。
方嫂子走了兩步,回頭,神情立刻變得戒備警惕:「你們……不是提前說好了?」
那匪首個子不高,身材也精瘦,臉上一道長疤,貫穿整個面部,面相看上去就十分陰狠。
他嗤笑:「老子們是拿錢辦事,自然要先把實實在在的好處拿在手裡。」
方嫂子皺眉。
匪首就笑得越發肆無忌憚:「沒有八百個心眼子,怎麼混官場?老子們乾的就是殺人越貨、刀口舔血的營生,我信不著你們,先去確認一下嫁妝。」
他話音未落,就有一個健壯的水匪上前,一把大刀橫在了方嫂子頸邊。
方嫂子哪見過這等陣仗,登時嚇得兩股戰戰,一頭冷汗。
夜深人靜,這又是在江面上,絕對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抖著雙腿,默默帶人往存放嫁妝的船艙去。
三十幾個人,有一半跟著匪首和方嫂子走,另一半,不需吩咐就徑自四下散開,提著刀往各個住人的船艙摸去。
陶翩然躲在暗處,懼怕都顧不上,只死死盯著這一幕。
方嫂子自然也給她和虞瑾下了藥,只她倆的飯食是單獨分開做的,虞瑾帶著的兩個丫鬟又盯得緊,方嫂子沒能在飯菜裡動手腳,就將蒙汗藥混進茶水給她們送去了房間。
之後,她去鋪床,故意磨蹭,親眼看著兩人喝了茶。
陶翩然也的確是睡死過去了,是後半夜被石燕拿冷水潑醒的。
她尚且迷迷瞪瞪,就被套上衣裙,帶來了這裡。
起初,就只看到方嫂子提著一盞煤油燈在船尾走來走去,直至那些小船逼近,又親耳聽見對方和水匪勾結的那些話。
她們是藏在船艙外面的一個隱蔽拐角處的,陶翩然眼睛血紅,手指死死摳著船艙的木板牆。
一群水匪,大搖大擺,如入無人之境。
「聽說船上的是兩位官家小姐,能租下這整條大船的肯定還是個大官,這樣人家的女兒,向來都是嫁貴族,甚至嫁皇室的……」
「呸!想什麼美事兒呢?真有這好事兒,也得緊著老大他們幾個。」
「想想也不行?」
「這種高門大戶人家裡的丫鬟,據說也都不差的,個個細皮嫩肉,甚至比一些地方上小官家的小姐養得都好……嘿嘿!」
「萬一那小姐長得醜呢?你們說……呃……」
幾人大喇喇說著葷話,不時發出猥瑣的笑聲。
然後,就被自高處和暗處躍出的石燕二人乾淨利落抹了脖子。
兩人動作極快,神出鬼沒,又在那些人全無防備的情況下,連殺數人,對方甚至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
夜色中,雖然看不太清楚血線飆出的畫面,陶翩然也大概能想象的到。
下一刻,就越發恐懼的緊緊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來。
她眼睛瞪大到極限,扭頭去看身邊的虞瑾。
卻見虞瑾面上全無表情,只冷靜的看著這一幕。
陶翩然有一瞬間,是衝動的想要遠遠跳開,她覺得虞瑾比那些水匪更可怕,但身體的本能,卻是緊緊貼上去,雙手攥住了虞瑾的衣衫,腦袋躲在她身後,不敢去看外面。
哪怕虞瑾是條賊船……
只要她呆在上面,就能保命,那她也就不挑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單是石燕石竹就放倒了七八個人,其他人也都被鏢師配合著無聲斬殺了。
幾人完事後,也沒去處理屍體,徑直堵到船艙入口,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