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鋤?」陶翩然心裡依舊沒著沒落。
虞瑾莞爾:「不是說江陵府的碼頭還有人等著接你這頭肥羊嗎?我們將計就計,先去會會所謂‘談家’的人,再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拿到京城裡與他們配合之人的線索。」
陶翩然看著她運籌帷幄的姿態,心情也跟著平復許多。
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要怎麼做?」
虞瑾示意她附耳過來,交代了她一些話。
陶翩然點頭點頭再點頭,表情越來越鄭重,眼神也越來越亮。
這裡離著江陵府已經沒剩多遠,大船全速行駛,趕在初更時分抵達江陵府碼頭。
江陵府是三江匯聚之地,擁有大胤朝國中最大的水陸碼頭,每日迎來送往的船隻貨物不計其數。
船隻靠岸,常戎便第一時間帶人下去採買,補充船上需要的糧食果蔬和飲用水。
陸靳雲則是裝成送嫁的護衛,裝模作樣下船,到附近旅店中打聽宜州來的接親人。
陶翩然是新嫁娘,不好隨便下船見人。
石燕和石竹扶她走出船艙,在甲板上透氣。
因為她穿著一身華麗嫁衣,大紅色在一片灰撲撲的碼頭上十分亮眼醒目。
不等陸靳雲回來,所謂「談家」的人便已主動找來。
「姑娘,
陶翩然循著他手指方向回頭,就看岸上站著一老一少兩人,後面還跟著兩個下人。
陶翩然點頭:「核實他們身份無誤,就請上船吧。」
「是!」
護衛應聲迴轉,下船和幾人交涉一番,就帶人上了船。
「姑娘,這是宜州府談家的彭管家和四公子。」
「見過陶三小姐。」彭管家鄭重作揖。
那位四公子,十六七歲的年紀,看上去還有些青澀稚嫩,也跟著作揖,表現得極是靦腆,卻未出面交涉,可見就是帶著做個門面的。
彭管家態度極為恭敬:「雖說您遠道而來,是該我家二公子親自相迎方能顯得重視,可是有祖制在,新人在正式拜堂成親之前見面不吉利,二公子若是親自來了,您二位一路上難免都受約束,所以就由小的陪同我家四少爺前來,回頭二公子會在宜州府的碼頭迎接。」
「有勞彭管家和四公子辛苦這一趟。」陶翩然手裡拿著團扇,說話時佯裝嬌怯的半掩住面容,「你們久等了吧?實在是我家的下人不爭氣,一群旱鴨子,上了船好些人受不住風浪,身體不適。不得已,我只得半路緊急停船給他們請大夫,又安排他們另外走陸路。耽誤了時間,否則白天就該到了。」
這種算是重大變故的訊息,彭管家自然已經被通知過了。
他面上依舊和氣微笑:「長途跋涉,確實不易,三小姐您受累了。」
陶翩然只是含蓄微笑。
彭管家看了眼天色:「那我們在這裡歇息一晚,明日清早啟程繼續南下?」
「好。」陶翩然從善如流,一副很好說話模樣,隨後她又面露難色:「我的嫁妝有些多,搬來搬去不僅麻煩,那些傢俱瓷器什麼的還怕磕碰,諸位的行李應該不多吧?要不你們也換到這艘船上,咱們彼此有個照應?」
雖然早料到陶翩然不會中途換船,但談家方面為了撐面子,也是僱了一艘大船前來接親。
陶翩然主動提出同行,彭管家樂意之至。
他佯裝猶豫片刻,方才點頭:「也行。」
之後,他們便下船,重新回自己船上收拾了行李搬過來。
那位談四公子,始終本本分分跟著,未發一言。
送走這群人,陶翩然長出一口氣,拎著團扇轉身回船艙,卻見虞瑾站在窗前盯著那一行人背影在看。
陶翩然循著她視線,瞧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你在看什麼?」
「那位四公子,是個不得寵的吧?」虞瑾不答反問。
陶翩然隨口回:「他家只有二公子和六公子是嫡出,得不得寵我不曉得,但應該是個庶出的。」
隨後反應過來,她又疑惑:「一個毛頭小子,你打聽他作甚?是他有什麼不妥嗎?」
虞瑾收回目光,合上窗戶,眼神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她一遍。
陶翩然覺得她有點不懷好意,警覺抱胸,剛想質問,就聽虞瑾一聲嘆息:「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位談四公子就是特意帶過來給你陪葬的。」
陶翩然:???
人話否?
她就算英年早逝,也沒有結冥婚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