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吃一塹長一智,只看一眼秦淵親隨手中禮盒:「郡王爺您是……」
秦淵衝前面抬了抬下巴:「本王與虞二夫人一樣,都是來向宣世子致謝的,謝他年初千里迢迢親自護送本王回京。」
他是個惜命的人,回京後,因為傷重,除了進宮面聖了一趟,之後就一直躺著養傷了,確實還不曾正式向宣睦道謝。
這理由找得,也沒毛病。
「您請!」
秦淵主僕也進了府門,只是,並沒有再刻意去追前面的虞瑾一行,而是不緊不慢走在後頭。
虞珂眼角的餘光往後瞟,確定這個距離,說悄悄話不會被當事人聽了去,她便挽住虞瑾手臂:「他為什麼來?」
「不是說為了答謝宣世子護送他回京的辛勞?」虞瑾勾唇。
虞珂一針見血:「他也可以不來。」
宣睦年初那趟差事,是奉皇命辦的,秦淵最徹底的避嫌方法,就是擺出他皇族中人理所應當的傲慢來,直接不用再專門道謝了。
虞瑾抿著唇,仰頭看看天,佯裝沉思:「總不能……是提前打聽了行蹤,專門為著來偶遇咱們的吧?」
虞珂:……
大姐姐是早上用了早膳,才臨時提議來英國公府的,怎麼提前打聽?還不如說你倆是直接約好了的呢!
虞瑾沒個正經,虞珂有點著惱。
虞瑾於是收斂了笑容:「你要真好奇,一會兒就找個機會私下問問他去。」
虞珂剛要說話,就聽她又接著道:「打聽了小道訊息,也說給我聽聽。」
「大姐姐!」虞珂跺了跺腳,著實拿著虞瑾沒轍,索性閉嘴。
一行人去到宴客的廳裡,因為是宣睦要熟悉族中之人,所以今日男女都安排在一間大屋子裡宴飲。
此時,尚未開席,眾人坐著吃茶聊天,主人家都不在。
英國公在書房和幾個族老敘話,英國公夫人那裡,也叫了幾個閤眼緣的族中女眷,陪著。
這廳中剩下的,都是輩分低些,或者關係遠的。
宣氏族中子弟及其家眷一共坐了七八桌,一共擺了十五桌,也幾乎滿座。
楚王趙王這等身份之人,自然不會親自到場,但楚王府送了一份禮物,說法是——
兩家之前因為小女兒玩鬧,失了分寸而有些不愉快,請宣睦見諒。
其他多出來的人,則是宣家七拐八拐的親戚們。
虞瑾放眼望去。
總結四個字……
一屋子烏合之眾!
她這個不怎麼愛好虛榮之人,站在這裡,都有點被嫌棄拉低了檔次。
「虞二夫人!」莊林盯著大門口許久,連忙迎上來。
這次,他沒找虞瑾,而是很懂場合的同華氏交涉。
將明面上的說辭又溝通了一遍,莊林的人接了虞家帶來的數個大小不一的禮盒。
秦淵隨後也湊過來,調侃:「同樣是送謝禮,和宣寧侯府的禮物相比,本王這份瞧著是當真單薄了。要麼容本王瞧上一瞧,若我這份實在差太多……本王立刻叫人再補一份送來?」
說著,他就要伸手。
「不可以!」莊林一把按住離他最近那人手裡的盒子,用力之猛,險些將那盒子從護衛手裡拍落。
那個護衛,手腕甚至微微發麻,全力穩住了。
莊林使了眼色,示意拿著禮物的眾人先退遠些候著。
他又劈手搶過秦淵的禮盒,找補:「禮物不分貴賤,郡王爺特意登門道謝,這份誠意就足夠了。」
開玩笑!以他對虞大小姐的瞭解,這些盒子裡別不是裝著他家世子的衣物吧?
這要叫安郡王殿下當眾開出條褻褲……可咋整?
他家世子丟人還是其次,關鍵是虞大小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莊林這般欲蓋彌彰,秦淵如何瞧不出?
他饒有興致,還想要再一探究竟時,恰好英國公得了訊息匆匆趕來。
秦淵到訪,他自是要親自單獨招待,就將秦淵請去了內院書房。
這邊,田嬤嬤也聞訊趕到:「虞二夫人,您與幾位姑娘是貴客,老夫人正在暖閣和族中一些女眷喝茶,您若是得閒……也帶幾位姑娘過去坐坐?」
虞瑾等人且還站在門口,廳中眾人已經在肆無忌憚打量,私下悄悄揣測她們身份了。
「登門做客,自是要去給國公夫人請安的,勞煩嬤嬤帶路。」
華氏帶著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不想往那廳裡進,從善如流,跟著田嬤嬤往內院走。
虞瑾看出,莊林有話要說。
「什麼事?」她示意虞珂虞琢跟著華氏先去,自己刻意落在最後。
莊林神色一言難盡,做賊似的低聲確認:「盒子裡頭……是我家世子上回落在您那的衣裳?」
虞瑾:……
不是,這個莊林是怎麼敢想的?
這就是一些沒上鎖的普通錦盒,眾目睽睽之下來送禮,她就算失心瘋了都不會幹出這種事!
回頭就把宣睦那些破衣裳團吧團吧,叫石竹半夜從他家牆頭扔進去!
虞瑾兩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大小姐!活祖宗!」莊林卻將她的沉默當成預設,嗓音越發壓低,焦急道:「您瘋啦?您怕衣裳留在您那被人瞧見了說不清,您捎個信,屬下摸黑去取回來就是,您這……」
莊林正在抓狂,卻見虞瑾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瞧著某個方向,唇角飛快勾起明媚的笑。
莊林方才情緒激動,注意力又全在虞瑾身上,便忽略了周遭。
意識到身後有人,頭皮差點當場炸掉。
「宣六小姐。」
虞瑾從容不迫,和對方打了招呼。
莊林:???!!!